江燁扶住朗月塵的肩膀,利落的吩咐:「展板就不要放在這了,其餘照常進行,等我通知。」
他彎腰抄起朗月塵的膝彎將他抱起,補充:「通知小鄭暫代我的位置。」
Alpha組員拾起地上的海報。
「那這個——」
江燁打斷他,「放好,我先送總監去醫院。」
說完他猛地意識到珍珠島沒有醫院。
項目進度不能拖,他和朗月塵必須有一人在崗。
正打算叫其他人送,懷裡虛脫的Omega手臂動了動。
朗月塵臉色慘白,他揪住江燁的袖子,聲音隨時能散在風裡似的。
「回酒店......不...不用去醫院......」
酒店距離這裡不遠,江燁抱著朗月塵走進酒店大廳時,前台立即認出他們兩個。
前台工作人員見朗月塵臉色灰白,立即上前詢問:
「需要藥嗎?還是叫醫生?」
朗月塵額頭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冷汗,他痛苦的悶哼一聲。
嘴唇努力張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江燁嘆氣:「他說不用。」
不遠處,純黑皮質沙發上坐著的沈黎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他對面坐了三個人,都是來談商務的。
「......沈總?」
沈黎沒應,他眸中倒映著江燁的身影。
自然也看到了他懷裡抱著一個人,那隻垂落的手白皙纖細。
珠玉似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捏著江燁的衣袖,蜷縮著又放開。
沈黎收回視線,語氣更冷了些:
「繼續。」
「誒,誒......好。」
酒店樓上。
朗月塵的房間和江燁距離很近,和他一樣都是標間。
但Omega的行李箱雜亂的平攤在門口,裡面放著各種衣物,空氣中有梅花香薰味。
筆記本電腦隨意的架在小桌上,充電線垂落在地,差點把江燁絆倒。
他把朗月塵放到床上以後,回身關上了門。
「你還可以嗎?」
朗月塵靠著枕頭,緩慢的點了下頭。
房間裡的私人氣息太重,江燁不想冒犯Omega的個人隱私。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朗月塵一聽江燁要走,費力的撐起上半身,「......你別走。」
他手臂實在沒有力氣,扶著牆下床的時候沒有穩住身形。
重心失衡,直接跌下來摔在了地毯上。
「唔嗯......」
朗月塵脖子上的絲帶散了,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江燁扶起他,「你這個狀態根本沒辦法工作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身體超負荷了,早知道......咳咳......」
「麻煩你,幫我拿一點紙......」
朗月塵感受到鼻腔內湧出的溫熱,習以為常的仰起頭。
脖頸繃成一條線,因絲巾散落,後頸上又新添加的淤紫針孔格外刺目。
江燁看到了,半天都沒有說話。
朗月塵自嘲的搖了搖頭,「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反正我......」
他頓住,想起沈黎的警告,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
在來到公司的第一天,沈黎就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那時候朗月塵根本不知道叫江燁的這個人是誰。
江燁名字出現在組長檔案中,別人是一張紙,他同樣是一張紙。
沒有被放在最上面,而是隨意的被夾在中間,不仔細翻根本翻不到。
每張檔案都有照片,朗月塵覺得江燁長得不錯。
看他的檔案就比看旁人的要更加仔細一些。
再抬頭時,朗月塵才發覺沈黎冷冷的看著自己。
那眼神里暗含的警告讓人不寒而慄,他不會不懂。
「我怎麼就陷進去了呢......」
朗月塵的聲音很小。
他不明白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意江燁的。
或許是初次參加會議時,江燁護著小鄭先離開,自己則用身體擋住人流?
那完全下意識的紳士動作太吸引他了。
亦或者是......江燁送來那塊布朗尼?
烘焙坊的那個Omega眼神不一樣,朗月塵非常敏感的察覺到暗流。
他那時才明白到底有多少人在覬覦。
這個起初只出現在檔案里的人。
從一張薄薄的紙,變成了站在他面前,無時無刻不在散發魅力的江燁。
朗月塵在一個幾乎全是Omega的國家長大。
他們國家每年都有太多流入的Omega人口,大多都有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背井離鄉,來到一個對Omega完全友好的國度。
在不知不覺間,朗月塵起初也融入了這座溫柔的象牙塔。
這裡的Omega可愛天真,對外界的Alpha噤若寒蟬。
他在公司從基層做到高管,帶著妹妹四處尋找救命方法時。
靈魂又被從溫暖的象牙塔里剝離出來,恍然看清世界真實複雜。
嘩啦——!
江燁拉開窗簾,大片陽光灑在床上,他把小桌邊緣的藥都拿了過來。
朗月塵怔怔看著撒在被子上的光,聽到江燁的聲音:
「要吃藥吧?我給你倒一點熱水。」
「今天你先不要工作了,也不要胡思亂想,你妹妹會沒事的。」
朗月塵握住江燁的手。
貪戀的汲取江燁掌心的溫度,那雙美艷的眸子微微垂落。
他抬起另一隻手撥開後頸的頭髮,露出自己腺體的位置。
沒有髮絲遮擋,自然光線充足。
江燁看清了,瞳孔逐漸縮成一個小點。
朗月塵的腺體上有層層疊疊的針孔,痊癒的淤青交疊著疤痕。
那些無聲痛苦的經歷此時劇烈的尖叫出聲。
江燁顫抖著呼出一口氣:
「為什麼會留下這麼多......」
朗月塵說:「找不到資源,我就把我的腺體給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