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曦一看自己有了希望，頓時激動的嗓音顫抖。
他肩膀大幅度的掙扎了兩下，擺脫牽制住自己的兩隻手，走上前看著江燁。
「我要和你單獨說。」
江燁不清楚他又想做什麼，在場所有人基本都對案件清楚。
有什麼事是不能讓他們知道的？
周曦胸膛起伏明顯，他眼神在江燁身上遊走，緩慢挺直了脊背。
仿佛只要江燁答應和他對談，他就有把握全身而退似的。
眸底的野心大到能吞象，只要稍微給一點機會，他就又能化身毒蛇狠狠撕咬。
裴述見多了妖魔鬼怪，周曦在他這也裝不起神仙。
他抓住江燁的手臂，「最後一次。」
老胡一聽到他說話的語氣，胸口肋骨就隱隱作痛。
裴述踹他之前就是這個狀態，沒有明顯的起伏，可只要被裴述教訓過的人，全都能在他這學會察言觀色。
老胡縮著脖子，後背緊靠著牆才能獲得一點點安全感。
他抬頭瞥了周曦一眼。
見這人還用詭異的眼神盯著江燁，老胡立即在心裡給周曦揚了半把黃土。
江燁想知道周曦作為籌碼的這件事。
他往裴述那邊挪了一小步，「我很快回來，你放心。」
裴述：「放心不了。」
江燁大學時被騙的那筆兩千塊，時時刻刻提醒著——
此人，心軟容易相信別人，警覺性極差，別人站在他背後他都發現不了。
裴述大多時候心情複雜，他想給江燁最大限度的自由。
可他身邊的雜魚爛蝦實在是太多，多到該進寺廟拜一拜，讓佛祖幫他好好淨化一下。
雜魚爛蝦指姓陸的、姓單的、姓司的。
當然其餘幾個也好不到哪裡去。
裴述放開江燁的胳膊，招呼一個警員把他送到審訊室。
審訊室里有面隔開人的玻璃，周曦被按在犯人專屬位置，兩隻手都拴了起來。
周曦從沒被這麼對待過，「你們沒有正常的凳子椅子嗎？」
警員微笑：「別多事，不然你等總督走的。」
老子扇不死你。
周曦不吭聲了，眼睜睜的看著對面江燁被貼心引到玻璃對面。
「江先生，這是給您倒的茶水哈，門外有持槍警員，有情況直接喊我們。」
江燁雙手捧著熱茶，「謝謝。」
周曦眼神古怪的看著江燁，等人都走後，他四下望了一圈。
看到頭頂的監控攝像沒開，他才幽怨的開口。
「裴述、沈黎、單知秋還有朗月塵，你和他們都睡過？」
周曦頭頂的攝像沒開，江燁這邊卻是開著的。
聯盟撥款全新購入的高清攝像，不僅能看清周曦，收錄的聲音也都清晰無比。
那句話也被完完整整的傳入監控室里。
警員們喝茶的喝茶，望天的望天，局長後背一層冷汗都出來了。
就像一不小心聽到了裴總督頭頂青青草原的跑馬聲。
裴述看似面無表情，實際手裡的杯子已經被捏出裂痕了。
江燁一臉你在胡說什麼的表情。
周曦隔著玻璃看著他，「沒有？」
那為什麼一個個都這麼護著他，不是上過床的關係還能是什麼？
江燁擲地有聲：「沒有，你都在想什麼？」
周曦勾起嘴角，他盯著自己的手銬出神。
江燁沒有想和他敘舊的意思，直接問：
「朗月塵和沈黎他們有事瞞著我？」
提及此事，周曦忽然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那一絲嘲弄之下是滿滿的嫉妒與怨恨。
......憑什麼沈黎要為江燁做到這個地步？
他抬起頭，「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江燁不自覺皺起眉，「你直說就好。」
周曦說：「你給我寫一份諒解書，我就全部都告訴你。」
江燁垂眸思考幾秒，說：「可以。」
監控室內，裴述凝神盯著屏幕，隨即勾起嘴角。
真是學精了。
周曦看似姿態從容，實際精神已經緊繃到了頂點。
他張開雙手，手心冷汗有些發涼。
「朗月塵和沈黎簽的是對賭協議，他根本沒打算在公司安身。」
江燁手指一點點收緊，「那他還能去哪？」
周曦表情略有些煩躁，「不知道。」
他語氣沉悶：「我若是早知道朗月塵藏的事，還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你從哪裡知道的？」江燁問。
周曦安靜一會，說：「我自己去他辦公室翻到的。」
江燁眉頭皺的更緊，對周曦這種行為很排斥。
「你什麼眼神？我這麼做是為了我自己，別搞得你多紳士一樣。」
現在江燁已經答應他寫諒解書了，周曦言語之間便不再掩飾。
「就算我翻出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該丟臉的也是他自己。」
至於為什麼去翻——
「我跟蹤被抓之後，朗月塵竟然還願意幫我走後門，帶我去珍珠島。」
周曦不信他是念及自己之前的討好。
不管是沈黎還是朗月塵，本質里都是利益至上的無情人。
「我懷疑他要害我，就趁他不在的時候，去了他的辦公室。」
「果然翻出了東西。」
周曦的手銬撞的叮噹響，心想反正遲早要被放出去，還搞這些沒用的東西做什麼。
「我的手機被收繳了，裡面有對賭協議的照片，你去把我手機拿過來，我可以給你看。」
「順便叫他們幫我解開鎖，這樣不舒服。」
江燁一門心思全都在那對賭協議上。
朗月塵的妹妹那種情況，他不留在公司，要去哪？
既然需要穩定的收入來維持生活，還要給妹妹湊手術費。
朗月塵為什麼做出這種決定？
江燁思緒纏繞成一團，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他出去後很快回來。
警員拿著周曦的手機進來，周曦說：「讓江燁拿過來，我只和他一個人講。」
警員用對講機詢問上級意見，那邊沉默許久後。
局長的聲音才傳來：「可以。」
江燁接過手機，從另一扇門繞到玻璃隔檔對面。
周曦這邊空間狹小，左右方都是窄窄的牆，江燁把手機遞給他。
沒人幫忙解手銬，周曦黑著臉解開手機鎖屏。
他拿手機的角度剛好背對監控，裴述這邊看不到屏幕里的內容。
「好了。」
江燁先是檢查下方沈黎和朗月塵的簽名，才開始看協議內容。
審訊室內落針可聞，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江燁看了那些條款，發現自己的名字，臉色一點點蒼白下來。
沈黎要求：
1.提供至少一個EP公司的進修交流名額。
2.在職期間工薪待遇為EP公司的70%，要求保密。
3.毫無保留培養江燁直至他成為總監。
朗月塵的要求只有一條：
1.幫我妹妹找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