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一個Beta哪裡知道這種事。
顧清文見江燁臉色實在不好，抬手撫開他額頭上的髮絲。
溫熱掌心貼上去，「......還好，不發燒。」
「我沒事。」江燁說完，又緊接著問道：「有哪種需要長期注射的藥物嗎？」
顧清文還是說：「範圍太大了，腺體疾病基本都需要。」
尤其Omega的腺體相較於Alpha還要更脆弱些。
每種藥物配備的注射設備還不同，單論長期注射這一點，就能列出八十多種情況。
「他說要把腺體給妹妹......」
顧清文輕輕啊了一聲，「那情況就變得簡單了。」
朗月塵說針孔是抽腺體液留下的。
他要打隔離藥劑，要吃藥。
但江燁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當撥開一層層謊言，距離真相越來越近時。
他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顧清文下一句話猶如重錘一樣，狠狠地砸下來。
「應該是注射一種已經被禁掉的毒素。」
「這種毒素注射進腺體時，會在皮膚表面留下腐蝕性淤青。」
「這種淤青和普通淤青不一樣，終年難消，會層層疊疊的覆蓋在皮膚表面。」
江燁喃喃：「是毒素，不是隔離藥劑......」
顧清文說：「隔離藥劑只是暫時隔斷信息素，起不到大的作用，和抑制劑效果差不多。」
「如果要為移植腺體做準備的話，直接選擇這種毒素是最有效的方式。」
「毒素對腺體無害，只會對身體造成紊亂，相當於緩慢的把Omega腺體剝離。」
「注射達到最終效果，可直接切除。」
江燁縱使不知道腺體淤青，不知道隔離藥劑。
Omega不能失去腺體，他卻是知道的。
不等江燁再次詢問，顧清文便詳細的說了下去。
「Omega被切除腺體後，相當於失去信息素供源。」
「以現有的科技醫療手段，生病致死倒不至於，可以通過吃藥維持。」
江燁：「......吃多久？」
顧清文說：「吃一輩子。」
涉及顧清文的專業領域，他的表情就變得極其嚴肅。
「Omega不是切了腺體就可以變成Beta的。」
「江燁，到底怎麼回事？誰要切腺體？」
「誰讓你急成這樣？」
顧清文上前一步。
江燁後背抵在牆上，肩膀被一隻大手強勢握住。
陰影遮蓋住全身，走廊燈光被顧清文高大的身軀遮擋。
江燁陷進一個狹小的空間裡，稍微一動，就能碰到顧清文的身軀。
江燁仍舊穿著開島儀式上的那身西裝。
顧清文的視線上下游移，「你工作經常穿西裝？」
江燁沒心思想別的，聽他問才抽空回一句。
「不經常，只有重要場合會穿。」
顧清文察覺江燁情緒不高，很快放開他。
江燁猶豫之下，還是告訴了顧清文實情。
高大的頂級Alpha捏著下巴，皺眉思考過後，直言：
「我沒見過這麼傻的Omega。」
顧清文捧住江燁的臉，江燁依舊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
仿佛一直高高舉著尾巴的社畜貓咪，忽然有一日自己縮到了牆角里。
江燁垂著眸自顧自想事情。
手機響了他就接電話，沈黎的聲音在聽筒內響起。
江燁應激一樣，啪的把電話掛了。
顧清文：「......」
顧清文：「所以現在沈黎也進你的黑名單了？」
至於為什麼說也。
因為江燁黑名單里已經有了一個叫陸丞淵的人。
江燁現在已經不和他說話了，見面連招呼都不打。
顧清文心說這簡直堪比酷刑。
依照江燁的性格，他一般從不會這樣待人。
但如果因為做了某些事，半隻腳踏進他的黑名單，那以後可能就很難出來了。
顧清文沉默半晌，心想：
這很嚴重。
下午，江燁面色如常的回到工作崗位。
他一邊讓葉夕和小鄭聯繫朗月塵，一邊處理工作。
小鄭滿臉擔憂的捧著手機回來。
「江燁，聯繫不到......」
江燁放下手裡的事，看向葉夕。
葉夕也搖了搖頭。
江燁這邊也是，給朗月塵發去的消息猶如石沉大海一般。
他就像忽然人間蒸發了一樣，房間收拾的乾乾淨淨。
所有的工作文件也都被轉交到江燁這。
朗月塵對江燁所有的指引教導，全部都在今天戛然而止。
深夜接近凌晨，小鄭裹著厚厚的外套來到鐵皮房。
江燁還在工作，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江燁......」
小鄭說：「我們很擔心你......鐵皮房沒有供暖，晚上很冷的。」
開島儀式結束，工作重心就要放在商業聯會那邊。
這個臨時搭建的鐵皮房也該拆了。
江燁今天的狀態，讓小鄭也有點不放心。
這裡關著門都會讓人覺得冷，江燁之前感冒剛剛好，怎麼能在這裡熬夜工作？
江燁合上電腦，「我正打算回去。」
他看到小鄭穿著個小單褲就出來了，皺眉說：「你不冷？」
小鄭轉了一圈展示自己的超厚外套。
「不冷，葉夕外套貴貴的很暖和。」
......不對，不是他在擔心江燁嗎。
江燁領著小鄭走出鐵皮房，把門鎖好。
囑咐到：
「東西明天搬吧。」
「珍珠島剩餘項目和咱們組關係不大，我給你們定後天的高鐵票。」
「你回去後早點睡，不要熬夜玩遊戲了。」
小鄭磕巴：「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玩遊戲。」
江燁摘掉眼鏡擦了擦，如常的說：「因為你輸了會尖叫。」
小鄭：「......」
他現在相信江燁真的沒事了。
倆人一起回酒店，沈總助理生無可戀的蹲在暗處。
發現目標人物終於回來後，他革命大解放一般給沈黎發消息。
不辛苦命苦：沈總，他回來了。
主人：嗯。
江燁走出電梯後剛巧碰到沈黎。
小鄭立即同手同腳的滾回房間，用貓眼偷看外面情況。
與此同時，裴述這邊。
「裴總督，事情就是這樣了。」
監控捕捉到周曦的手機畫面，手下將協議條款發到裴述這裡。
後續還審了一下周曦，手下語氣古怪的說：
「他...他好像有點精神失常......」
像是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就乾脆發瘋了一樣。
裴述問：「他說什麼了。」
手下回答：「說江先生是個瘋子，雙重人格什麼的......」
裴述望著窗外的夜色，低聲斥道：
「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