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快了......」
「等...裴述你......慢點......」
「江燁,堅持住。」
裴述掐著時間,把溫水提前準備好。
跑步機依舊按照他調整的速度運轉,江燁臉頰晶瑩,滿是溫熱的汗珠。
「還......剩多少?」
「1.6公里。」
「......」
「停嗎?」
「不......不停......」
江燁話說早了,十二公里對他來說很困難。
剩下這些全靠意志力堅持。
裴述在一旁守著他,眼看江燁快不行,才把跑步機的速度調慢了些。
幾乎是精準卡著江燁的生理極限,是貨真價實的魔鬼教官。
終於——
十二公里目標達成,跑步機發出一串音樂鈴響。
速度一點點慢下來直到停止,江燁雙腿一軟,被裴述接了個滿懷。
他大口呼吸,胸腔劇烈起伏,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裴述攬住江燁的腰,「緩一緩。」
江燁渾身都軟,喘息聲持續許久,才稍微能站穩。
他扶著牆,一步一頓的走到那邊坐下。
接過裴述遞來的毛巾擦汗,因為沒戴眼鏡,視線中的事物稍有一點點模糊。
「配速七分十二,進步不小。」
裴述摸著紙杯溫度,端到江燁面前:「補充水分。」
江燁接過後慢慢喝掉一半。
運動過後身體疲憊,大腦卻非常清醒活躍。
他看著眼前這些器材,很好奇裴述手下的兵都怎麼訓練。
聽他問,裴述說:「訓練方式很多,常規一般負重拉練。」
「非常規呢?」
「Alpha脫光衣服站樁,往身上澆冰水,堅持不住就不准吃飯。」
江燁漲知識了,他視線落在裴述身上。
「你也這樣練過嗎?」
裴述坐在他旁邊,頓了一下:「這種沒有。」
這法子是他訓別人的。
聯盟特種軍堪稱世界最強,江燁多少也有些好奇,有一搭沒一搭的問了許多。
包括極限潛水拾槍,斷水斷糧三日,以及各種抗毒、抗寒、抗熱的訓練。
與野獸廝殺,在叢林謀生。
裴述都耐心回答,把那些堪稱殘酷恐怖的訓練描述的很詳細。
「那堅持不住的怎麼辦?」
「挨打。」裴述說。
江燁一開始覺得很新奇,後來看著裴述,安靜了下來。
裴述大學時經常不在學校,如此殘酷的訓練,於他而言是不是已屬家常便飯了。
「怎麼了?」
江燁垂下眸子,「沒什麼,就是在想你以前。」
裴述若無其事的仰頭喝水。
他只有過兩次失誤,一次是大學時候。
上課之前江燁沒問他要不要占座。
他問人呢,江燁就回了個生病的表情包。
那天正在練及時躲避,裴述心不在焉,差點被手榴彈炸了。
往常只有他炸別人的份,挨完罰,很快回了學校。
結果剛一進寢室,就見江燁鼻子裡塞著紙,坐在電腦前弄作業。
「......」
至今記憶猶新。
另一次是江燁被注射C2禁藥那時,裴述正在國外圍剿犯罪團伙。
得知江燁昏睡不醒,有生命危險。
裴述三天沒合眼,緊急聯繫國內尋找C2解劑,送到江燁醫院。
因精神高度緊繃,險些被射中後頸腺體。
......最後子彈擦著肩膀,洞穿了身後的石牆。
訓練室有恆溫空調,嗡嗡運行聲成了靜謐的背景音。
「練不練別的?」
江燁剛站起身,又腿軟的坐了回去。
裴述在一邊看著他,勾起嘴角:「累了?」
跑完十二公里怎麼可能不累。
江燁說:「我應該......只能練上半身了。」
裴述帶他簡單練了一下別的,待結束後,江燁渾身都酸軟無力。
估計明天早上都要和床合體了,從骨頭縫到每一絲肌肉都是酸的。
......根本起不來。
另一陣嗡嗡聲蓋過了恆溫空調,裴述手裡拿著筋膜槍。
「躺這裡放鬆肌肉。」
江燁聽話的平躺在軟墊上,強烈震動的圓球順著大腿肌肉遊走。
震感帶來一點點癢意,裴述抓著他的腳踝,分開他的小腿。
他力道適中,筋膜槍按下去時,江燁小腿上的肌肉也跟著顫。
放鬆過程里,江燁有點不自在。
他總覺得有些怪,終於熬的差不多,要起身時。
裴述按著他的肩膀把他壓了回去,說:「起來做什麼,還沒放鬆完。」
「翻過去,趴著。」
江燁轉身趴著,頭枕著兩隻胳膊。
他望著訓練室的白牆出神,筋膜槍上移時,大腿敏感的縮了一下。
強烈的酸脹感襲來,江燁猝不及防。
「啊......」
裴述動作頓住,眸光暗了暗。
「這裡很難受?」
江燁伸手指著自己大腿根部,上面就是他的腰和臀。
而恰好是那個位置,筋膜槍一按,大腿裡面就會出現澀痛感。
「這裡......有點疼。」
裴述按了下那個位置,見江燁沒什麼反應,又上移一點。
江燁悶哼一聲。
裴述蹙眉:「可能有點拉傷,暫時別動。」
他離開訓練室,再回來時手裡托著冰袋,按在江燁有點拉傷的位置。
「訓練強度太大嗎?」
江燁連著大腿和屁股都冰冰的,他扭頭看了看裴述。
沉默幾秒後,他很快很小聲的說了句:
「......有點。」
裴述沒聽清:「什麼?」
江燁輕咳一聲,耳廓泛紅,「我說有點,一開始就跑這麼高強度......」
他偏過頭,「我吃不消。」
裴述將他這又羞又不想承認又有點挫敗的一系列動作都看在眼裡。
頭頂傳來一陣低沉的笑,江燁把頭埋在手臂里。
暗自下定決心,一個月內,他要拿下十二公里。
「這幾天不跑了,好好休息,明晚還疼的話就再冰敷一下。」
江燁悶悶的:「嗯......」
鍛鍊太投入都沒看時間,外面已經全黑了。
估計公司的人都差不多走完,街邊的人流也少了許多。
正打算回去,江燁接到了朗月塵的電話。
Omega語氣中帶著一絲以假亂真的慌亂,「江燁......你,你今晚怎麼不加班了?」
江燁:「在鍛鍊,怎麼了?」
朗月塵盡心盡力的裝害怕:「我看到那天的人影......一晃就過去了。」
江燁:「......」
這是,鬧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