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臥室里臨時置辦的硬板床偏硬,鋪了兩層被褥和一條薄毯,飄著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董沐辭膝蓋抵在床板上,小腿壓著江燁腿側,身體微傾,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與聯盟、與諸多勢力都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男人。
冰涼的手銬抵在江燁臉頰,董沐辭又向下壓了一點,「回答。」
江燁已經忘了他要和自己討論什麼。
在意識不清醒的狀態下,無論說什麼都會使溝通效率降低,他下意識皺起眉。
這動作在無邊夜色里顯得很有攻擊性,江燁這種長相,蹙眉時莫名讓人心跳加速,有些移不開眼。
董沐辭蹙眉,「你到底有什麼手段......」
裴述怎麼會這麼護著他,就連陸丞淵也對他格外關照。
在現在這種世道里,究竟要擁有什麼樣的價值,會讓聯盟軍部總督另眼相看?
董沐辭的目光在黑夜裡化成了刀子,似乎要把眼前的人一層層剝開,只留下最內里的真實。
他要看看江燁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屬於頂級Omega的信息素緩緩蔓延,江燁聞不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吸入許多。
那詭異的甜美味道不斷刺激著神經末端,像一種會上癮的毒,短時間內便讓江燁出現了奇怪的反應。
像是有一柄小錘子,一下下敲擊著他的心臟。
帶起的漣漪和震動順著動脈蔓延至全身,江燁張開嘴,胸腔里悶熱的像有塊炭在灼燒。
董沐辭始終看著他的眼睛,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隔著布料貼在一起的皮膚在發燙,江燁感受到不對時,耳根和脖頸已經開始發紅。
他喘息粗重,在陌生的情慾里略有些無措。
江夜的聲音及時起到安撫作用,「深呼吸,放慢。」
他明顯很不喜歡面前這個Omega,語氣都重了許多。
「別讓他碰你腿。」
江燁腿動了動,和董沐辭拉開距離。
他詭異的發現,自己一旦靠近董沐辭,喘息便不由得變得粗重。
身體的反應告訴他他現在狀態不正常,江燁咬牙攥住床杆,單手輕輕把董沐辭推開。
醉酒後的不適感稍稍褪去一些,江燁緊蹙著眉,他明白過來董沐辭真的對他用了手段。
董沐辭雙腿交疊坐在床邊,毫無愧疚之色。
他試圖在江燁眼中捕捉到一點點心虛,但仔細看去,江燁的情緒清的像一潭水。
眸底光芒微暗,似無奈董沐辭一聲不吭闖進他房間,還要壓他。
「......請你自重。」
江燁丟下這句話就離開臥室,開門走了。
董沐辭:「什麼?」
屋內已無人回應。
大門被敲了敲,特工Omega悄悄看進來,「您還要查他嗎......」
董沐辭問:「他走了?」
「嗯......他往酒店那邊走了,今晚估計不在家裡住。」
特工Omega說完,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他微亂的衣衫,抿唇低下了頭。
「要不,給他弄回來?」
董沐辭以往的手段要更加強勢,販賣Omega腺體的人要是落在他手裡,死無全屍都算給了個痛快。
他沉默的看著電梯樓顯示下行,一時沒有回答。
已經習慣主席做事風格的Omega特工正準備把江燁追回來,剛轉身,就被董沐辭叫住。
「不用了。」
那點信息素的劑量一個小時就散了,若是江燁清醒過來,主動聯繫裴述,事情就會變的很麻煩。
董沐辭目視前方,看都不看還在地板上躺著的鄭晨,直接跨過他的大腦袋,進入走廊。
反正人都快走了,嚇嚇怎麼了。
相隔兩條馬路的酒店大廳內,江燁抓著胸前的衣領,低聲說:
「住房。」
前台Omega敲擊電腦,「好的先生,套房單晚388。」
江燁難受的呼出一口氣「嗯......」
「要大床還是雙床。」
江燁抬眸看著他,前台Omega身體緊繃起來,「......先生?」
江燁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要大床就可以。」
簡單沖個澡涼水澡,加上洗漱時間,最好二十分鐘內躺在床上。
Omega又對著鍵盤敲了許久,「先生,大床沒有了。」
江燁嘆氣:「那就雙床。」
Omega:「好的。」
他把刷身份證件的小機器往前推,「刷一下你的身份證件。」
他們主席在他家堵著,江燁走的那麼急,哪有時間找出那張小卡片帶在身上?
「啊......刷臉也可以。」
Omega迅速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蜷縮起來。
江燁刷完臉,又坐電梯上了樓。
「你好生氣,我都感覺到了。」江夜說。
江燁不說話,他的怒氣誰也不針對,單純喝醉以後很想睡覺還一時睡不了。
他生悶氣不會把火撒到別人身上,只會一直憋在心裡。
「你要不還是罵兩句,別憋壞了。」
江燁在電梯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胸膛緩慢起伏。
他罵人差不多就兩個詞,一個混蛋,一個神經病。
江夜是知道這一點的,那麼罵人簡直就是在直接宣布認輸,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詞語儲備有些匱乏,要不我教你兩句?」
「我不學。」
江燁刷卡進入房間,直奔浴室沖涼水澡。
冰涼的水流驟然傾灑在皮膚上,只壓下去一點,那股熱就像是不斷攀升的火苗,又騰的燃了起來。
似乎要再做些什麼刺激神經,比涼水更鼓動心臟的事。
江燁手臂撐著瓷磚,水流打濕了他的發尾,情慾攀升的比想像中更快。
他恥於自己的反應,手指緩緩攥緊成拳,用力抵在瓷磚上。
江夜感受到他微妙的排斥,並沒有說話,自己主動進入了休眠。
將空間完完全全留給江燁。
江燁知道他已經不在了,轉身走出浴室,手臂撐在洗手台邊,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角爬上了一層淺淺的血絲,情慾充斥著眼眸,他近乎要不認識那鏡子裡的自己......怎麼會這麼像一個在發情的人。
江燁是個不折不扣的Beta,他從不會被易感期和發情期影響,他聞不到信息素,也感受不到因匹配度作祟的強制吸引。
江燁張大嘴喘息,手臂緊繃,渾身濕透的直接躺在床上。
帘子遮蓋著外面的月光,他攥緊床單,難受的翻了個身,額頭已經被汗水浸濕,胸膛劇烈起伏著,一直盯著空白的牆壁。
這種被勾起的欲望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江燁不能像對待工作報表一樣系統性的給出解決辦法,他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大腦稍微清醒一點,就被鋪天蓋地的慾火覆蓋。
此時隔壁忽然傳來一聲甜膩膩的叫聲。
透過牆壁變得模糊,穿進江燁的耳朵里,一聲比一聲重,情緒高昂興奮,似燒起來的兩團火互相交融。
江燁猛地翻起身,攥緊床頭的耳塞拆開,手指發顫的戴上。
他的手指觸碰到床上的手機,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沈黎,江燁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直到眼前出現重影。
是不是有工作上有急事?這麼晚聯繫他,難不成是小鄭他們出事了?現在狀態很不好,但不接的話耽誤大事怎麼辦?
「......」
江燁心裡一團亂麻,他慢吞吞的從床上爬起來,抬起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最終——
點擊了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