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見朗月塵,更不敢見朗芝芝。
「芝芝沒事,她做了腺體移植手術,等停藥以後,她會變得很健康。」
朗月塵爸爸眼角含著淚光,他呢喃著重複了一遍:「芝芝沒事......」
一隻溫暖熟悉的手撫上朗月塵的頭。
「月塵,對不起......」
朗月塵側眸看了看不遠處的何父何新,狠心道:
「既然你已經有了家,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
「月塵!」
他立即抱住朗月塵,仿佛不會說別的話了,一直重複著對不起這三個字。
朗月塵閉上眼睛,把臉埋進Omega爸爸的肩膀,忽然感覺兒時那麼寬厚溫暖的肩膀,此時單薄的只手能握住。
歲月帶走了太多的東西......但也送來了一些禮物。
「我和芝芝會成為你的負擔嗎,我現在已經可以自己賺錢養她,把她一直養到大學畢業,工作。」
朗月塵說:「就像你那時候養我一樣。」
「不......不是負擔......」
朗月塵渾身都是刺,他看一眼何新,就忍不住說些過分的話。
情緒擠壓了太久,滿腹的委屈積攢成了山,他不屑於日日提起以強調自己所遭受過的苦難。
「你回家吧,和他們一起。」
朗月塵轉過身,「如果我以後......」
他看了江燁一眼,餘光掃過何新的身影,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的閉上眼睛。
接著說:「......結婚,可能會給你發一張請柬,你來不來隨意。」
「那個!」何新鼓起勇氣上前一步。
「爸爸這些年一直沒忘記你,他還給你織過好多東西!」
他知道朗月塵不喜歡自己,手指緊張的揪在一起。
「我,我都帶來了......」
何新跑著回到車裡,把畫滿了小月亮圖案的紙箱搬出來。
傘打在箱子上方,沒讓紙箱沾上一滴雨水。
箱子邊緣的位置已經落了些已經融進去的灰塵,像是反反覆覆擦拭了很多次,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針織小物件。
最上方的是兩個針織杯套,兩個梅花補丁,還有整整兩套成系列的書包吊墜。
朗月塵隔著落雨看了很久,忽然笑著搖了搖頭。
他啞聲說:「......我回去了。」
何新以為朗月塵會改變心意,可看到朗月塵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背影,他以為是自己搞砸了。
他下意識無助的看向父親,「怎麼辦......」
何父看向江燁。
「給他點時間。」江燁說。
在朗月塵走進樓道後,何父如離弦箭一般沖了出去。
「老婆!!」
何新也圍了上去,江燁看著他們,沉默著低下頭給朗月塵發消息。
江燁:「你還好嗎?」
朗月塵沒回復。
腳步聲靠近,纖細瘦弱的手輕輕碰了碰江燁的袖口。
「你是月塵的男朋友嗎......」
何新抬頭看向江燁,江燁搖頭。
「那......芝芝她......」
江燁:「她大概率是住在補課的地方,朗月塵明天會把她接回來,你不用擔心。」
「好,謝謝你。」
朗月塵此時回復消息:「可以上來嗎?」
江燁轉身走過街道,進入單元門,上樓站在朗月塵家門口。
江燁:「到了。」
朗月塵換了另一身衣服,拿著一隻昂貴的手提包,「江燁,陪我去商場吧,我還欠你的東西。」
江燁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看朗月塵狀態,並沒有多問。
朗月塵的眼睛比之前更紅,他不願意讓江燁看自己的臉,低著頭用手機發了位置給他。
市中心最大的高端商場,朗月塵帶著江燁直奔頂層,走進一家西服定製店。
「他家有賣真絲內襯,我賠給你一件。」
朗月塵戴著墨鏡,摸了摸牆上的領帶,聲音已經恢復平常,「他家定製不行,領帶不行,就內襯做的還可以。」
他堅持要賠給江燁,江燁也不推脫,去量了下尺碼。
往外面走時,都忘不掉朗月塵說「下次不撕你衣服了」後服務生那個讓江燁有些無奈的眼神。
周一約定好的見面陰差陽錯下取消,朗月塵沒有表明自己的態度,照常把朗芝芝接回家,照常工作加班,仿佛什麼都沒變過。
工作日的夜晚,他爸爸獨自拎著湯罐,站在樓下等他下班,就站在樓道里,身影那麼單薄。
那天,朗月塵帶他回了家。
這一星期平淡的度過,朗月塵在上班時很少提及他爸爸的事,但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的狀態明顯好了許多。
江燁通過小鄭透露得知,朗月塵爸爸在那邊住了很多天,朗月塵每天回家後,家裡都有冒著熱氣的飯菜等他。
【朗月塵拯救值上升】
江燁在一個星期之內,收到了朗月塵賠給他的定製內襯,竟然有兩件,和精美禮盒一同送過來的還有最經典款的領帶。
他把禮盒放在桌面,心裡想了很多。
朗月塵和他爸爸之間的親情糾葛,或許需要長久的時間治癒,用漫長歲月與等待來一點點將傷口縫合。
何新沒有再來幫江燁餵貓,他也儘量不出現在朗月塵的面前。
漫長的寒冬來臨,江燁在忙碌工作的某一天,突然收到意想不到的系統提示音。
【反派朗月塵拯救成功!】
【恭喜!】
江燁放下簽字筆,看著牆面沉思,沒一會就收到了朗月塵的聚餐邀請。
朗月塵:「慶祝小年,下班來吃火鍋」
江燁開車抵達他家時,樓下並不像往日一般冷清,單元門內被掃乾淨,朗月塵家門也貼上了新換的福字。
「快,江燁來了。」
「我知道,我聽到腳步聲了。你們小點聲別讓他聽見!」
聽了個正著的江燁,他推開門,裝作不知道。
砰的一聲!
彩帶飄揚灑落,江燁奇怪的伸手接住一片,「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
朗月塵說:「小年。」
「小年呀!」小鄭探頭。
江燁捏著一片彩帶,挑眉看向他們。
朗月塵移開視線,「不是什麼特殊日子,給你放個禮炮表達感謝,反正......不管怎麼樣,見到爸爸了。」
朗月塵爸爸在後面笑了一下,何新撐著下巴,坐在沙發上遠遠的看著這邊。
葉夕左右看了看,沒什麼表情的冷哼一聲,這種情況下一碗水怎麼可能端得——
「我不吃,給朗哥哥。」何新說。
何父先把剛洗好的草莓捏給芝芝一顆,朗芝芝捧在手裡,跑到哥哥面前抬起手。
她眨著大眼睛,朗月塵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接過草莓吃了。
朗月塵爸爸微微蹙眉看了何父一眼,何父撓了撓頭,「對不起......我的錯,我的錯。」
或許在這種情況下,一碗水本就不需要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