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營每晚有答疑課堂,江燁比平常晚到了很長時間,這邊都已經進行半個多小時了。
他衣服是匆匆換的,袖口上翻,罕見的有些不整齊。
「報告。」
老師對他笑了笑,「進來吧,下次要早一點。」
「好的老師。」
參加夏令營的都是尖子生,老師管理相對寬鬆,江燁下課去食堂打飯,邊走邊問暴食。
「你那天怎麼自己走了?」
暴食否認:「我和你說了要先回去,你沒聽見?」
江燁思考了一陣,搖頭:「沒有。」
暴食側眸看他,笑著勾了下嘴角,伸手攥住江燁胳膊。
「你自己沒聽見,還來質問我,江燁你好不講理。」
江燁抽回手臂,「......下次你大聲點說。」
暴食嗯了一聲,眯起眼睛,「你今天打這麼多飯?吃得完?」
江燁自己把飯盒整理好,裝進袋子裡,「我餓了。」
老師查完寢,江燁把房間門反鎖,立即跳窗跑去海邊那座廢棄的看守亭內。
陸丞淵非常警惕的攥緊刀子,聽到江燁的聲音,才放鬆下來。
江燁:「真的不要打急救電話嗎?你這裡,好像傷的很嚴重。」
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腦,想起什麼,說:「哦抱歉,忘記你看不到了。」
陸丞淵支起膝蓋,手臂懶散的搭在上面,江燁看了他一會,覺得他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你來幹什麼?」陸丞淵問。
江燁把書包放在凳子上,拿出紙巾擦乾淨桌子,「我給你帶飯了。」
飯盒打開,蔬菜和肉的香氣溢出來。
陸丞淵說:「你沒必要來看我。」
「我救了你,當然要確保你的安全。」
江燁少年時期很喜歡漫畫中的英雄少年,此時在海邊救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他的責任心前所未有高漲。
「你真的不去醫院?」
陸丞淵似乎嫌他吵,蹙著眉:「不去,你聽不懂話嗎?」
江燁安靜了下來,把飯盒擺好,拆開一次性筷子遞過去。
陸丞淵的眼前模糊成了色塊,他沒什麼反應,感覺有什麼東西塞進手掌,他才握緊。
江燁不和他生氣,因為這人好像傷的特別重,脾氣不好也正常。
他感冒發燒也不喜歡去上課。
江燁拽著陸丞淵的手臂,半天憋出小聲的兩個字。
「吃飯。」
陸丞淵坐到床邊,皺眉盯著那個一直動來動去的白色色塊。
「你別晃了。」
江燁說:「我在看你的傷,要不我們還是去醫——」
陸丞淵臉色冷下來:「你再說一句,我就送你去醫院。」
江燁眨了下眼睛,「可受傷的不是你嗎,為什麼要我去醫院?」
陸丞淵深吸一口氣,煩的閉上了眼,語氣不耐的說:
「你簡直比我弟弟還吵......安靜點行嗎?」
江燁就不說話了,托起他的手,放在飯盒邊。
陸丞淵在海里漂了幾個小時,體力全部耗光,此時已經非常飢餓。
飯菜送到嘴邊,他看江燁也不像那伙人,索性開始進食。
小屋裡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默默吃飯的聲音,如果陸丞淵的眼睛恢復,就能發現江燁全程都在盯著他看。
陸丞淵長得有點點像夏令營里那個物理博士,但要帥的多。
他身上一丁點書卷氣都沒有,氣質更凶更戾,明明年紀不是很大,但氣質總是過於成熟。
似乎大風大浪拍過來,他也還是這副淡定樣子。
江燁把飯盒裡最後一粒米吃乾淨,有點沒吃飽。
他的飯盒總共只有兩層,全部塞滿也不夠兩個人吃,江燁給陸丞淵留的量比自己還多。
「有水嗎?」
江燁從書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到陸丞淵手邊。
陸丞淵喝了他的水,吃了他的飯,還被他從海邊拖回來,便開口道:
「說吧,想要什麼?」
江燁沒想過管他要東西。
陸丞淵見他不說話,以為江燁怕他,說:「你現在可以講話,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江燁張了張嘴,「你腦袋是不是......有點壞掉?」
陸丞淵:「?」
江燁遲疑的說:「你是正常的公民嗎。」
陸丞淵:「你在說什麼東西。」
江燁:「就是,你講話的語氣和別人不太一樣。」
陸丞淵可不是什麼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他討厭學生仔,討厭吵鬧的人,討厭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
這天江燁給他簡單處理了傷口,留了幾片藥,一點食物和水。
夏令營明天有活動,江燁得早些回去,到房間時,並沒有注意到隔壁打開一條縫的窗戶。
他擔心陸丞淵的情況,第二天下課後急忙背著書包跑過去。
推開看守亭的門,剛一進去就被刀抵住脖子。
「是我。」
陸丞淵緊蹙著眉,大腦受傷後記憶有些混亂,想了半天才放下刀。
「沒事別過來,你不要命我還要。」
那伙人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找他,若是被發現就必死無疑。
陸丞淵捏住江燁肩膀,警告:「明天別來了。」
江燁抬手點了下他的眼睛下方,「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
「睡不著。」
夜晚一點動靜他就會醒,身體還沒恢復,手機沉在了海里,沒辦法直接聯繫陸家。
陸丞淵摸著牆回到床邊,沒想到江燁突然說:「那我晚上留下來陪你。」
陸丞淵冷笑一聲,「少來煩我。」
聽不懂話一樣。
江燁還是留下來了,看守亭里多出另一個人的氣息,晚上八點半,江燁說:
「要查寢了,我得回去一下,晚些再來。」
陸丞淵沒理他,關門聲響起,江燁的聲音消失了。
一個小時後,江燁推開門,差點撞上裡面的Alpha。
「你在等我?」
陸丞淵面無表情,「我在防止陌生人進來。」
「我不是陌生人。」江燁說。
緊接著一聲不咸不淡的聲音傳至耳邊。
「嗯。」
連續三天,江燁都留在這邊,看守亭的床有點小,他有時候躺在小沙發上睡。
夜晚時不時翻身,發出點輕微的動靜,陸丞淵前幾次還睜眼醒來,後面習慣了,就不會再醒。
整個看守亭都飄著陳年的灰塵味,只有江燁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還算好聞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