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和程佳在軍部大樓的走廊里迎面遇到了親衛，程佳立即站的筆直，對親衛嚴肅敬禮。
「長官！」
親衛對他點了下頭，直直走到江燁面前：「江燁你來了正好，裴總督找你。」
在分部那邊的事情忙完，親衛就趕來給裴述打下手。
近幾日聯盟總部的事情太多，只留一個程佳恐怕應付不來，親衛拍了拍下屬的肩膀。
「這幾天辛苦，回去吧。」
「是！長官！」
江燁望著程佳的背影，回過神來，捏著單子給親衛看：「我實際沒有在聯盟做什麼工作，這個給我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親衛心說裴述自己選的特助就算是聯盟主席過來也不會說什麼。
他隱約知道一點內情，說來玄幻，但他就是感覺裴述能比預計早好幾年升議長和江燁有那麼點關係。
「好了，先不說這些，裴總督待會要去開高層會議，你快先去找他。」
江燁其實還有好多想問的， 但見親衛行色匆忙，也只能暫時擱置。
來到裴述辦公室，江燁看到有一隊年輕人齊齊站在裡面，把裴述擋住，他們似乎在聊戰隊軍演的事。
江燁沒發出一點聲音，想等他們說完再進。
裴述卻像是眼睛長在天上，說：「進來，別站在門口。」
幾個之前因為誘惑江燁陪他們訓練被罰跑20圈的青年們紛紛轉頭看他，依舊熱情洋溢，用眼神和江燁打招呼。
他們一聽裴總督「進來」那兩個字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裴述平時和他們說話一個樣，和江燁說話又是另一個樣，那語氣溫柔的都能化掉數九寒天的雪。
青年們擠眉弄眼，不敢在裴述面前太囂張，也根本壓不住頑劣的本性。
「滾出去。」
Alpha齊聲喊：「是！總督——！」
裴述拉著江燁的手腕，帶他去休息區的軟沙發上坐，另一隻手拿著文件放在他腿上。
「田景行的處理結果出來了，你看一下。」
江燁一直注意著他的表情，裴述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公事公辦又帶點偏愛的把聯盟內部的案宗記錄拿給他看。
心裡的情緒很微妙，他其實挺在意昨日過問的那幾句話，裴述卻看起來全然不在乎。
......至少表面上是。
他不知道裴述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讓江燁沒辦法開口問他，這種時候問太突兀，也好像過於斤斤計較，以他們的關係不該敏感成這樣。
朋友之間的小摩擦基本不提就等於翻篇，而且昨天......甚至都算不上他和裴述的摩擦。
江燁心不在焉的看著手裡的卷宗，剛剛要他簽字的福利單被壓在下面，邊緣有幾道褶皺。
裴述坐的離他很近，存在感非常強，每次呼吸時的肩膀起伏好像都帶動著江燁的注意力。
空氣好像變得很厚重，空調聲小到幾乎沒有，而那16度的製冷也失去作用，心中思緒越發雜亂。
江燁深吸一口氣，把田景行、獎勵、工作，還有那些瞻前顧後的小心翼翼都推到一邊。
他攥住裴述的手臂。
「那天的話你當我沒問，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家裡什麼情況。」
江燁一口氣把話全部吐出來：
「我如果知道就絕對不會提起，還有關於你上學的事，我不會因為你沒上過小學或初中就覺得你怎麼樣，你也別在意這些。」
「誰也不一定要按照和大眾一樣的軌跡走完人生，有家人不一定美滿幸福，沒有家人也不一定孤單寂寞。」
「我就覺得你特別優秀，各方面都優秀，你......反正不要多想！」
裴述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
隔幾秒才想起江燁好像是在說昨天吃飯時那句「在哪上學」，還有今天他把福利項贈給他的事。
江燁一臉嚴肅的盯著他，因為今天去項目組那邊，還特意穿了白襯衫。
裴述視線落在他板板正正挽起的袖口，抬手抵住下唇，張了張嘴。
「我......」
他眉頭皺的更緊：「嗯.....」
江燁手裡的單子被攥出更多褶皺，四周空氣安靜的落針可聞，二人視線相對。
在這麼近的距離，這麼直接的眼神接觸里，複雜的思緒線團被繃緊拉直，忽然變得簡單明了。
裴述說：「我沒多想。」
江燁頓了幾秒，徹底不說話了。
裴述又給他補了一刀。
「你別多想。」
江燁閉上眼睛，重新睜開時似乎很快調整好，「總之你不在意就好。」
他捏著案宗，盯著姓名田景行那幾個字，腦子裡把字跡每一個筆畫打亂重組，終於捋清了一點念頭，他又後知後覺的難為情。
江燁表面上不顯，心裡已經不想面對裴述了。
他嘆了口氣，抬起頭視線亂飄，看向遠處的大窗，裴述立即捂住他眼睛。
「不至於，這裡是三十二層，沒有生還機率。」
江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