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窗戶外的景色是假的。」
江燁幾乎踮著腳貼在窗戶上，兩隻手扒住邊框，沒戴眼鏡便下意識眯起眼睛仔細瞧。
藍天白雲、山巒草地、牛羊，統統都是電子屏幕顯示，外面根本不是陸地，往角落裡面看，只是被藏起電線的一塊巨大仿真屏幕。
屏幕應當有人精心挑選過，不像他這樣貼在窗戶上基本看不出來。
江夜饒有興味的四處察看，對這裡非常滿意，甚至覺得他自己挺適合待在這裡當個競爭者或是試驗品。
江燁拉住他的袖子，「走了，去外面看看。」
先找到裴述再說，這個模擬場景應該不會像前幾次一樣有任務。
江夜：「我這不是讓你好好了解裴述，讓你不要一直把對他的認知停留在大學的時候。」
江燁在大學的時候和裴述接觸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多，裴述三天兩頭去總部訓練，最長半個月都不回來，回來兩天把作業給任課老師補上就又走了。
他們倆當時的屋子就和這間休息室這麼大，床頭床尾緊靠著，另一邊是桌子和衣櫃。
江夜輕哼一聲。
「不許想了。」
「這次模擬場景純當玩，有我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江燁伸出手指非常淡定的推了下鼻樑上方，推了個空。
江夜隨手從玩具箱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圓形眼鏡框，從後面輕輕撞了下他肩膀。
「戴這個，好看。」
沒有鏡片的眼鏡框江燁還沒嘗試過，他近視度數不高，平時不戴眼鏡的話就開會時看不清ppt上面的字。
眼鏡重新歸位，江燁抿唇揚起嘴角，雙手抱臂。
「舒服了。」
他轉過身問江夜：「我們要在這裡待幾天？」
江夜：「三天，我是實驗員，你是待選小朋友，裴述......應該是他自己了。」
也就是說這個模擬場景是基於裴述的記憶製造的，現在到底是那個階段，現在的裴述年齡多大，得去看了才能知道。
這個房間裡不止有江燁一個，周圍還有其餘三個小成員，都是沒有分化的女孩子。
在江燁擰動木門把手時，上方的紅燈亮起警告一般的光芒。
他才注意到門框邊緣有一個簡易的指紋裝置，江夜右手拇指按上去，門鎖咔噠一聲打開。
外面的景象和屋內截然不同，顯得有些過於冰冷了，也沒有像休息室那樣布置模擬窗。
門口，有另外兩個研究員出聲詢問。
「江研究員，距離腦力測試還有十五分鐘，您要帶他走嗎？」
江夜壓根沒理人，他和一個模擬出來的東西沒什麼好說的。
「寶貝。」
江夜摸他的頭：「你如果不想待在這裡了，隨時和我說，我們回家。」
「嗯？可以直接結束模擬場景嗎？」
「沒錯。」
他們沿著樓梯往上層走，江夜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江燁身上，明確表示今時不同往日。
走著走著江燁還是有點擔心，畢竟當初江夜還需要他幫忙爭取時間來徹底擺脫系統抹殺，現如今見面就是堪比暴食形態，當真一點安全風險都沒有了？
江燁確認一般：「你不會再走了吧？」
「不會。」
以前江夜說會一直在他身邊，可之前還是走了很久。
若不是系統還剩下一點能源，足以一點點重新開始積攢，那江夜恐怕就和系統一樣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曾經那個許諾為永久的諾言如今得以延續，但江燁總是覺得需要一段時間適應。
每走幾步就確認一樣回頭看人。
江夜一直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們抵達上層區域，江燁不知道第幾十次回頭時，被按住腦袋轉了回去。
「也不見你想牽著我。」
牽手還是算了。
江夜在後面垂眸看了他一會，忽然在進入電梯前舉起了江燁。
少年身型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此時雙腳離地，略有些無言的和江夜對視。
江夜張嘴在他臉上咬了一大口，把臉頰上的肉咬的鼓起，浮現出一個明顯的紅色牙印。
江燁：「......」
「你小時候就長這樣？」江夜問。
「啊。」
江夜又靠近，被兩隻手用力抵住。
江燁低頭，晃了晃腿：「別咬，放我下來吧。」
平穩落地，他們現在所處的是第十五層，江燁腦子裡立即出現一個規劃圖。
當務之急是找到裴述，現在有江夜在，模擬場景內的一切事物都變得可控起來。
其餘的話等回家後再說。
電梯上行發出轟隆響聲，二人並肩而立，胸腔里浮現出久違並肩作戰的感受。
江小少年思考良多，最後決定：「既然過去的事實已經既定，那麼不要讓裴述再經歷一遍了。」
江夜：「你擔心他？」
「我肯定擔心他啊。」
「嗯......」江夜聳肩：「他不見得有多難受，據我讀取到的消息，裴述在天坑大樓里也是重點培養對象。」
天坑大樓致力於篩選培養世界最頂級的人才，篩選第一，培養第二。
過程中的損耗不算在成本之內，只要最終的結果，不計較期間的過程。
江夜重複著天坑大樓研究員們信仰的話語：「我們需要沒有弱點的完美工具。」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有些彆扭。
江夜嗤笑：「他們也不算瞎搞，至少最後留下個像裴述這樣的怪物。」
他成為研究員身份後腦子裡就自動多出了一段記憶，是關於裴述的各項目測試數值，已經不能用第一第二來形容了。
電梯從第十五層上升到第三層，門向兩側打開，入眼便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擂台。
江燁怔了怔，這個大擂台和聯盟地下的構造一模一樣。
中央凸出，四周凹陷。
大擂台側面是擺放好幾台大屏幕的監控室，裡面坐著好幾個和江夜同樣穿著白大褂的人。
「江研究員，你怎麼來這邊了，還帶了個年紀這么小的孩子。」
江夜附身抱起江燁，答非所問：「和我長得像吧。」
研究員點頭，他必須要時時刻刻觀察著屏幕上的數據變化，拿起對講機：「稍等，這是今天第一批。」
說著伸手指江燁，語氣沒有起伏，對江夜說。
「反正看到了不該看到的，記得處理掉。」
研究員的態度像是處理掉一顆壞掉的雞蛋，亦或是吃剩的飯菜，一杯髒掉的水。
似乎把眼前的少年江燁當成了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物件，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江夜說著抱緊江燁：「不處理，我當寶貝兒子養，多可愛。」
天坑大樓有幾位研究員的確癖好特殊，他聞言這才掃了江燁一眼，說：
「嗯，確實可愛，你可以用藥劑讓他提前分化成Omega，總之活不久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