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員們認定了江燁活不久一樣，於是也不在乎把這個地方的真相說給他聽。
面對數據台的地下室時不時飄出嗆鼻的煙霧，他們五個人旁若無人的激烈討論著，評價那些實驗品，還有台子上這群可能誕生達標人才的崽子們。
「今天留下來的可以去上層住，曬曬太陽，看到外面真正的樹林和草地。」
「誒？你說讓他們住一星期，到時候再關回地下沒有窗的房間，有沒有可能產生抑鬱傾向。」
方才說要給江燁打藥的那個研究員哼哼笑了兩下，「怎麼會，他們哪有心。」
他不懷好意的看向江夜懷裡的少年，眯起眼睛。
「能在這個地方長待的，心裡還能剩下多少正常念頭？早就成人形機器了。」
「小朋友，好好享受最後的天堂時光吧。」
天坑大樓內年紀小的孩子會在精心打造的烏托邦中長大，提前磨練出絕對的服從性，等到可以承受更大測試強度的年紀，就會正式開始篩選培養程序。
研究員給江夜遞了支煙，暗示：「這個確實長得挺好看的，等分化成Omega後，來我這邊做做身體檢查？」
黏膩噁心的視線緊貼在身上，空氣中仿佛浮現起一點腐朽的臭味。
在這暗無天日的扭曲大樓之中，正常成年人的認知也一點點被扭曲，褪去偽裝，剩下的全然是醜陋的皮囊。
江燁蹙眉，研究員立即大笑。
「居然聽懂了！沒有因為害怕而哇哇大哭呢！」
數據室內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江夜微笑著，單手抱著少年江燁，一邊走過去抬起手。
他看著那研究員輕聲說：「看你不順眼，再見。」
四周空氣停滯了一瞬間，猩紅色面板無限延展，將研究員包裹在其中，很快裡面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江燁的眼睛被捂住了，其餘研究員們發出驚恐的呼聲，數據室內混亂成一團。
大擂台上的少年人還在互相爭鬥，在單面鏡內部的數據室，呼吸和慘叫戛然而止，形成一種荒誕又混亂至極的無厘頭場面。
江燁再睜眼時，一切像是被重置了一樣，研究員們各司其職，彼此再沒有眼神交流。
像一具具軀殼失去了自主意識。
「你剛剛做什麼了？」江燁問。
江夜忽然笑的很有大反派的氣質：「小範圍數據重置，讓他們學會閉嘴而已。」
只不過手段粗暴一點。
但那又有什麼所謂呢，本身就是一群虛假的數據。
江夜開口詢問：「裴述在哪？」
「我剛才一直看台上，裡面沒有他。」江燁說。
「嗯，乖。」江夜對那群研究員抬了下下巴，「我在問他們。」
研究員動作僵硬的站起身，抬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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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邊，大擂台後方有一間空房，那裡是後面幾批准備上擂台的Alpha。」
抵達研究員所說的那間房，穿過嘈雜的人群，來到深處一間緊閉的房門。
江夜推開門，緊接著被一隻手抓住了胳膊。
裴述皺眉看著江夜，對上那雙暗紅色的眸子，才知道自己抓錯了人。
他立即鬆開手，視線落在江夜懷裡的小少年身上。
「......江燁？」
「是我，不知道為什麼進來就變小了。」
於裴述而言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最讓他感到混亂的還是這一大一小。
乍一看非常容易認錯。
江燁被放在沙發上，對比外面的嘈雜環境，這裡更像是vip單人休息室一樣。
裴述身型同樣縮水了，變成了小時候的樣子。
江燁盯著他看：「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裴述的嗓音在房內響起。
「每個星期都有在大擂台上的篩選環節，50人一組，堅持站到最後的可以得到一個星期的優待。」
「包括但不限於可以住在有陽光的房間。」
江夜雙手抱臂依靠牆面，隨手把身上的白大褂脫下來扔了。
「然後？」
裴述頓了頓，視線在江燁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小時候的江燁......和他以前想的一樣，可愛俊俏，見一眼就能預料到未來會是怎樣一副驚艷的英俊模樣。
裴述：「沒有然後，我要上場了。」
江夜翻了個白眼。
江燁攔他：「等等，可以不去的吧？」
江夜沒有任何表示，拉著江燁在沙發上坐好，掐表掐了半個小時。
「我們等著就好了。」
裴述出去了。
時間過了十六分鐘，裴述推開門回來。
江燁立即迎上去：「你身上！」
這時，一位蒼老的聲音響起，同時門被推開。
「你這次的成績太誇張了，一會去和我做一下身體機能檢查，確認不是有人偷偷給你的飯菜里加了興奮劑。」
老研究員看到江夜他們頓了頓，皺眉道：「不要和這些弱者來往。」
說完，他視線落在江燁身上。
老研究員就是個身負傲骨的偏執傢伙，和裴述說了一堆注意事項，要他接下來幾天只吃蔬菜和肉，搭配穩定信息素的緩和藥物。
裴述沒想到還能和這位曾相伴自己近十年的老研究員再次見面。
天坑大樓里研究員數量很少，所有研究員手下都有至少二十個孩子要管理。
這位老者是特例，他只負責裴述一個。
「聽見了嗎？」
裴述的態度很專注，他先是看了看江燁那邊，隨即點頭。
「明白。」
江燁覺得比起聯盟議長，這位老先生更像是裴述父親一樣角色。
但......對比傳統父子關係有太多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