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裡毀掉,你就自由了,但現在你還遠遠達不到我的要求。」
這是老研究員走前說的話。
裴述於他是一個精心雕刻的作品,材質表面堅硬完美,內里也要如同他希望的那樣堅韌。
資料庫內記載了關於裴述的一切身體數據,他的戰鬥風格分析,還有體力耐力測試。
唯獨沒有裴述的身世來歷,喜歡吃什麼,喜歡喝什麼,喜歡什麼顏色......
天坑大樓被圍剿那天,有人在棉廠外圍放了火,火光沖天,近乎要吞噬掉所有人。
聯盟主席親自監管行動,所有聯盟軍都全神戒備,對犯罪的研究員們進行強力抓捕。
天坑大樓外圍就是密集的樹林,以及未開發的海灘,能躲藏的地點太多了。
這場圍剿持續了四天左右,唯有零星幾個研究員出逃。
因為大火蔓延到了樓內,把龐大的空氣循環系統燒到損壞,還被困在地下的人很難生存下來,差不多全都死光了。
倖存者列了一份名單,連同搜到的數據儲存器一同上交到聯盟主席手上。
這些數據里有全部人員檔案,倖存者被標了綠色,其餘大片的暗灰色文字全部代表死亡。
老頭看著那列排名,目光落在最上方的名字上——裴述。
「這個孩子在哪?我去見一見。」
「好的,請您跟我來。」
聯盟將無辜受難的孩子們安置在收容所里,龐大的資料庫內沒有任何關於他們來歷的記載,仿佛早等著這一天,就為了剝奪他們重回正常生活的可能性。
收容所都是四人間,和裴述分到一間的少年擠在角落的那張床,彼此靠得很緊。
似乎生怕這個怪物一樣的傢伙突然衝過去殺了他們。
門被推開,老頭子的氣質也讓那些孩子們害怕。
「裴述。」
他視線定定落在裴述身上,篤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裴述問:「你有什麼事嗎?」
老頭難得露出笑容,他把一張收養合同平鋪在桌面上,那時的裴述識字不多,索性直言:
「我看不懂。」
「好,我問你,你想不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裴述這才看向他。
「什麼是正常人的生活?」
對他來說每天訓練到極限和每天坐在課桌前學習沒有什麼區別。
老頭說話時停頓太多,裴述嫌他說的慢,繞來繞去不提重點,和他的老研究員一點也不一樣。
「麻煩你說的簡單一些。」
老頭笑了:「簡單點說就是以後你是我兒子,我給你請老師,讓你去參加高考上大學。」
裴述:「我不需要上大學,也不需要老師。」
一老一小僵持了兩天,裴述就妥協了。
老頭權衡之下,給裴述提供了聯盟內部最頂尖的訓練室權限,他可以自由出入,隨時使用裡面的器材。
學了半個多月,老頭過問時,全國有名的家庭教師露出頭疼的表情。
「他還是不想上大學,根本說不動。」
裴述從小就活在老研究員為他制定的條條框框之下,現如今得到自由,有種報復性揮霍的感覺。
他每天都把自己的時間安排的很滿,在軍部大樓里都出了名,還得了個威風的外號——「大半夜擼鐵那小孩」。
小孩是戲稱,當時裴述身量已經一米八七,據醫生說多曬曬太陽還能再長高。
裴述的身份被徹底隱藏了,除了醫生,聯盟內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天坑大樓出來的。
名氣大了就容易引起注意。
老頭子想多讓他接觸朋友,讓他住在軍部大樓里,意料之中有不少人找他比劃比劃,那半個月老頭掏了不少醫藥費。
「下手沒輕沒重,那都是聯盟的戰士,必須點到即止,明白嗎?」
裴述面無表情:「他們說要弄死我。」
「他們說大話吹牛,不用理。」
一群兵痞子挨打也活該,誰能真的在聯盟里弄死人?不過教育教育也好。
裴述這一打就出名了,短短一個月就改變了聯盟老兵的看法,他們甚至私底下經常帶他一起去喝酒。
因被叮囑過不能透露身世,他在外的身份都是瞎編的,隨口編了個祖上三代都是聯盟軍。
老兵們更喜歡他了。
裴述實際沒有父母管,他不喜歡讓老頭子說教,最後被比較親近的軍官和士兵硬生生押去了被錄取的大學。
一群中年Alpha七嘴八舌。
「好好上學,將來在聯盟升官更快。」
「升官娶老婆。」
「哎呀他來都來了肯定能好好上,真不願意來咱們一百個人也押不動他。」
裴述依舊認為,他不需要上大學,不需要升官,也不需要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