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會長點心的,沒想到這麼久了,還是這種貨色。」周妙妙的聲音慢悠悠的,一字一句都跟刀子似的,往吳邪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扎。
「我老公都在你們面前上演過大變活人了,怎麼還不明白啊。」
吳邪的腦子裡瞬間有什麼東西咔噠一聲裂開了。
什麼點心?
等會兒。
她說什麼?
她老公?
「你有老公?」吳邪感覺自己的血壓再次開始飆升。
「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麼,怎麼還問啊。」周妙妙笑得張揚且肆意,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某種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吳邪一下就想起來了,之前蛙姐給他發簡訊的時候,確實說過她有老公。
可是他才剛剛把「周妙妙=蛙姐」這個等式推算出來,其他的事情他沒有完全接受呢.....
等等.....
她老公,大變活人....
胖子在旁邊也聽懵了,肚子都忘了疼了,愣愣的問了一句:「什麼大變活人?」
吳邪沒理會胖子,忽然就想起來了,在西沙海底墓里,他眼睜睜的看著張起靈從一個土肥圓變成了他自己的模樣。
在聯想到一路上,張起靈對待他們的區別待遇。
對待別人是全部不予理會的。
然而再對待周妙妙的時候,雖然表面上也是愛搭不理的,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真正的拒絕過。
甚至是那種忍無可忍還能繼續忍的狀態。
容忍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簡直就像是一個被老婆當著外人面瘋狂撩撥的無能丈夫。
吳邪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在崩塌。
他抬起頭,用最後的理智垂死掙扎的看著周妙妙:「你老公......是小哥?」
吳邪震驚的差點忘了自己還在拉屎。
要不是肚子突然又疼了一下。
吳邪都能站起來了。
「不然呢~」周妙妙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我也沒藏啊,你怎麼才反應過來的嫌棄」。
然後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側面的位置:「再跟你們說一件事,人皮面具這種東西,在上個世紀就因為一些事情,已經很爛大街了,你們不知道,是因為你們接觸不到這個層面,但對於能接觸到的人來說,想要一張人皮面具,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
吳邪的腦子瞬間又嗡的一下,炸開了。
他猛的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周妙妙看著。
胸腔劇烈的起伏。
「你啥意思?你不是小周?」邊上的胖子也聽懂了周妙妙話里的含義,震驚的直接問出了聲音。
周妙妙抬手,豎在自己的唇上:「噓~」
她看著胖子還有吳邪,很是俏皮的眨了眨眼:「原本沒打算現在就說出來的,我的計劃呢,是等到從這裡出去之後,再讓你慢慢發現這件事的,到時候你的表情一定好玩極了。」
周妙妙收起笑臉,扶著膝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倆:「不過呢,接下來有些危險,遊戲就暫時玩到這裡好了。」
周妙妙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身,朝著吳邪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隨後緩緩吐出兩個字:「再見。」
她說完,轉身就從石頭上跳了下去。
「你給我站住!你把話說清楚!」吳邪怒吼了一聲,想要衝出去,但肚子的劇痛讓他不得不再次蹲下。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他的面前。
吳邪咬著牙,臉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你給我回來!」
周妙妙跳下去後,大步走到了陳皮阿四的面前,蹲下來:「四爺,咱們得先走了,等會兒要出事了。」
陳皮阿四抬眼看了周妙妙一眼,又轉頭看了一眼青銅門。
不等他說話呢,周妙妙就繼續說道:「您看了也沒用,張家人不會讓你進去的,而且我也可以告訴你,這裡不是所有人的終點,這裡只是一個起點,是所有事情的起因,你要去的應該是另外一個地方。」
陳皮阿四轉頭,看向周妙妙,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你是,張家人?」
周妙妙的嘴角微微上揚,咧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是,也不是,並不是所有的張家人都姓張。」
這話說的非常含糊了。
但陳皮阿四卻好像聽懂了什麼一樣,眉頭微皺了皺,最後又緩緩舒展,握著登山杖的手,用力的用下一柱地面。
周妙妙心領神會,立刻扶著陳皮阿四起身,朝著峽谷的另外一邊走去。
「您放心,我已經安排了接應,順著我一路上留下的記號追過來了,咱們從這裡出去,就安全了。」
陳皮阿四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兩個人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九龍抬屍棺的方向,一路溜了。
路過吳邪和胖子藏身的石頭時,吳邪就看到周妙妙扶著陳皮阿四從他的面前走過,走的那叫一個從容淡定。
吳邪死死的盯著周妙妙的側臉。
「我們上當了。她是陳皮的人。」
吳邪咬著牙,感覺胸腔里湧上來一口血。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對的?
是從最開始她就不是他以為的那個人嗎?
還是說,是半路被調換了呢?
那之前在醫院裡,和蛙姐同時出現的那個人是誰?
是現在的這個妙妙?
又或者從頭到尾都是兩個人?
還是說他完全猜錯了?
蛙姐就是蛙姐,妙妙就是妙妙?
蛙姐是故意頂著妙妙的樣子出現的?
到底是一個人,兩個身份?還是一個身份,兩個人?
吳邪的腦子亂成了一鍋漿糊,倒出來就能貼春聯了。
胖子在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幽幽開口道:「她真的不是小周嗎?」
「你問我,我問誰去?」
胖子長嘆了一口氣,揉著還在絞痛的肚子,感覺自己的心比肚子還要痛:「難怪這一路上那老頭都沒有弄死她,我還以為這老頭是年紀大了,脾氣變好了,搞了半天人家是自己人。這老狐狸,藏得真夠深的啊。」
吳邪沒接話,只是看著周妙妙和陳皮阿四離開的方向,嘴裡都要咬出來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