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站起身,朝著周妙妙走了過去,站到她面前的時候,完全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他微微低頭,墨鏡後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嘴角掛著一個危險的弧度。
「三五分鐘?」
周妙妙仰起頭看著他,眨了眨眼,伸出手,手裡握住一隻巴掌大的海螺,螺殼完好無損,表面有一圈一圈漂亮的花紋。
「你知道海螺里能聽到大海的聲音嗎?」
黑瞎子挑了挑眉:「老把戲了。」
「那你聽一下。」周妙妙把海螺貼到黑瞎子的耳邊。
黑瞎子彎腰配合,周妙妙湊到另外一邊:「治腎虛用腎寶,你好我也好。」
黑瞎子:「.......」
兩個人溜達了一個小時,沒有任何的收穫。
周妙妙就找了個地方,兩個人坐在地上堆沙子玩。
「你不是在給陳皮處理爛攤子嗎?怎麼有空跑這兒來了?」周妙妙挖著坑,忽然問了一句。
「解老闆有召,我能不來?」黑瞎子看著正在自己屁股地下挖坑的周妙妙,很無奈的笑了一聲:「再說了,陳皮那邊的爛攤子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處理完的。他自從從雪山回來之後,整個人跟吃了火藥似的,脾氣比以前還要差,我這是趁機出來躲幾天清閒。」
「他那身體還能發脾氣呢?」周妙妙挑了挑眉。
「老頭子雖然半死不活的,但我估計他是真的快不行了,所有臨走前準備把所有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得罪一遍,免得留遺憾。」
「陳家那些人什麼反應?」
「能有什麼反應?憋著唄。」黑瞎子嗤笑一聲:「誰也不敢在這時候和他翻臉。不然他們這麼多年就白伺候了。」
說到這裡,黑瞎子話鋒一轉,看向周妙妙:「他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出發去你說的地方,看起來有點等不及了。」
周妙妙起身,按著黑瞎子的肩膀,把他的屁股往坑裡按:「等這件事處理完,時間也就到了。」
按了半天沒按下去:「你核心力量這麼好嗎?」
黑瞎子挑眉:「想試試嗎?」
周妙妙繞到黑瞎子的正面,俯下身,靠近他的臉,停在一個欲吻不吻的距離,黑瞎子仰頭看著她,喉結滾動,剛要伸手把人摟過來的瞬間,臉色一變。
低下頭就看到周妙妙手裡捏著一隻小螃蟹,偷偷的放在了他的胸口。
隨後,周妙妙一腳把黑瞎子踹進了坑裡,轉身就要跑。
黑瞎子一個擰身一把抓住了周妙妙的腳踝。
周妙妙吧唧一下摔在了沙灘上。
黑瞎子微微用力往回拽。
周妙妙雙手抓地,在沙灘上犁出來兩畝地。
「你鬆手!」
周妙妙回頭試圖踹開黑瞎子牽制自己腳踝的大手。
黑瞎子猛的一拽,下一秒,周妙妙就和他四目相對了。
「還跑得了你了。」黑瞎子咬牙切齒的看著周妙妙:「給我的胸道歉。」
周妙妙撩起黑瞎子的衣服看了一眼:「哇,旺崽大饅頭。」
等到他倆回去的時候,解雨臣發現他倆誰都沒有聽他的「別下水」的叮囑,不光褲腿都濕了,還滿身的沙子。
「你倆是趕海還是打仗去了?」
「趕海本身就是一場戰鬥。」周妙妙笑道。
解雨臣拿了兩條毛巾過來遞給他倆。
周妙妙坐到沙發上擦著腳。
黑瞎子則是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用毛巾蓋住臉,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
解雨臣又倒了兩杯熱茶,放在茶几上。
周妙妙擦完腳,看了一眼躺著的黑瞎子,一個轉身就跪在了他的腦袋上方的位置,一邊甩著毛巾抽他,一邊哀嚎道:「老黑啊~你怎麼就走了呢~~」
黑瞎子:「........」
解雨臣:「........」
哀嚎完,就爬到沙發靠背上,準備跳下來,一招雙膝壓胸,送黑瞎子徹底的上路。
解雨臣忽然覺得,自己對她的了解還是不夠。
她還真是個混世魔王。
她能被別人欺負了?
別逗他笑了。
解雨臣坐在對面,看著他倆,忽然開口:「你倆的關係,比我想像的要好。」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黑瞎子長嘆一口氣,拿著兩條毛巾,把周妙妙的手腳都捆起來,然後把妙妙蟲扔到沙發上。
抬手撩開衣服,指著周妙妙做的孽:「你知道熊孩子有多難帶嗎?解老闆,帶孩子這活是你安排的,這得算工傷吧?」
解雨臣微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黑瞎子。
下一秒,解雨臣看著被夾的有些發紫的胸,死死的抿住自己的唇。
笑出來好像不太禮貌。
吃過晚飯後,解雨臣坐在餐桌那邊,看著黑瞎子和周妙妙默默的收拾自己弄髒的沙發和地面。
到處都是沙子。
周妙妙拿著抹布,以一種「我這輩子沒幹過活」的笨拙姿勢擦著茶几,抹布在桌面上畫著圈,沙子被她從左邊推到右邊,又從右邊推到左邊,就是死活擦不到一起去。
黑瞎子蹲在地上,用吸塵器吸著地毯,吸了兩下就停下來,把吸塵器的頭拆下來,對著裡邊的灰塵研究了一會兒,然後又裝回去,繼續吸。
兩個人慢悠悠的收拾著,一點都不著急。
解雨臣端著茶杯,指關節捏的發白。
他的視線在這兩個明顯在磨洋工的混蛋身上來回掃了好幾圈,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把茶水潑過去的衝動。
氣的他太陽穴青筋直跳。
總覺得這兩個混蛋是在等斷電。
那樣他倆就不用打掃衛生了。
客廳燈滅的那一瞬間,黑瞎子和周妙妙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嘆息聲透著一種「終於熬到下班了」的解脫感。
「終於滅了。」
周妙妙把手裡的抹布直接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
「比我預想的晚了一會兒。」黑瞎子也把手裡的抹布扔到地上,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開始當大爺。
解雨臣在黑暗中閉了閉眼睛,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升。
「這種活難道不能等明天找清潔工來幹嗎?為什麼要我自己打掃。」
周妙妙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濃濃的不滿,一邊說一邊摸著自己的手,好像剛剛那五分鐘的活動,已經給她的手造成了什麼不可逆的損傷:「我的手很金貴的。」
「有多金貴?」
黑暗中,黑瞎子抓住周妙妙的手,扯到自己的掌心裡。
手又小又軟,指尖還帶著一點涼意,哪有什麼幹活的痕跡。
周妙妙沒說話,只是抬起另外一隻手在黑瞎子的胸口狠擰了一把。
解雨臣坐在黑暗中,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的耳朵沒聾。
還是能感覺到他倆在那邊的小動作非常的多。
解雨臣額角青筋直跳,忍無可忍的說道:「我是花錢請你來幹活的,不是讓你來調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