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周妙妙洗完澡,坐在床邊,手裡捏著那顆白色的藥片,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
解雨臣坐在她房間的沙發上,腿上放著一本漫畫書,但實際上一個片段都沒看進去。
「你真的要吃?」解雨臣問道。
「不能浪費了他一番好意。」周妙妙把藥片扔進嘴裡,喝了口水,仰頭咽了下去。
解雨臣合上書,站起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周妙妙:「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立刻告訴我。」
「放心吧,我會折騰你的。」周妙妙擺了擺手,然後鑽進被窩裡,擺好姿勢,閉上眼睛。
解雨臣沒有走,繼續坐在沙發上,翻開書,但視線一直若有若無的往床的方向飄。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
周妙妙依舊沒有要睡著的跡象。
又過了十幾分鐘。
周妙妙忽然睜開眼睛,坐起身,看著解雨臣。
「怎麼了?」解雨臣立刻放下書。
周妙妙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微妙:「這藥好像...沒用啊。」
解雨臣:「……」
「不對,也不是完全沒用。」周妙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向解雨臣,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我感覺我的身體好像有點...不對勁。」
解雨臣的眉頭瞬間皺起:「哪裡不對勁?」
「說不上來。」周妙妙掀開被子,下床走到解雨臣的面前,拋了個媚眼過去:「你摸摸我,我怎麼感覺我有點熱呢?」
解雨臣:「………」
幾分鐘後,解雨臣拿著手機,站在陽台,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不悅怎麼都藏不住。
「你給她的是什麼藥?」
電話那頭傳來屠癲帶著笑意的聲音:「怎麼了?她睡不著?」
「她確實睡不著。」解雨臣的聲音冷得能結冰:「不光睡不著,她還有點亢奮。」
「我給她的是維生素片。」
解雨臣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麼?」
「維生素片而已。」屠癲重複了一遍:「她失眠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她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沒有人陪我就睡不著』。所以我給她一個『安眠藥』,想看看效果會如何。」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一種非常有效的診斷手段。而且在心理學上,這叫安慰劑效應。我告訴她那是安眠藥,如果她信了,那麼她的身體就會產生相應的反應,哪怕那只是維生素片。如果她產生了其他的反應,那就說明她認為那是其他的東西,她的失眠完全是心理問題,不需要藥物治療,只需要心理疏導。」
解雨臣閉上眼睛,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跟我說。」
「提前跟你說就沒效果了。」屠癲笑道。
解雨臣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陽台上,吹了一會兒海風,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周妙妙正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著解雨臣:「我好熱。」
「他給你的只是維生素片。」
周妙妙滿臉幽怨的瞪著解雨臣:「我不信,我熱的很。」
屠癲的意思是說,無論出現什麼樣的效果,其實都是周妙妙在內心給自己下的暗示。
雖然這話有幾分挑撥離間的意味,但解雨臣覺得屠癲或許沒說謊。
「解雨臣。」周妙妙的聲音忽然就軟了下來。
「嗯?」
「我難受。」周妙妙從床上下來,朝著解雨臣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然後停在他的面前,眼睛濕漉漉的。
解雨臣低頭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的波動:「哪裡難受?」
「心裡。」周妙妙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位置:「你要不要摸摸,我覺得跳的可快了,這藥肯定有問題,我都開始發熱了。」
「別胡鬧。」
「你看著我的眼睛,多麼清澈,多麼無辜,多麼像一個即將對良家婦男下手的女流氓。」
解雨臣都氣笑了:「你倒也不必這麼坦誠。」
「你不是說看不見我的真誠嗎?現在夠真誠了嘛?」周妙妙貼著解雨臣,伸手抱住他的腰,緩緩靠近他的那張美的慘無人道的俊臉。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很是紳士的舉起雙手投降:「你等一下。」
「不等。」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都沒用,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人。」周妙妙說著,單手抓著解雨臣的衣領,把他往下拉了拉,然後踮起腳尖在他的脖子上嘬出來一個紅印。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看著還要作亂的周妙妙,忽然笑了:「你自找的。」
就在周妙妙以為解雨臣說完這句話後,會給她上演一番霸道總裁狠狠愛的戲碼時,她就看到解雨臣拿著手機盲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的。
「上來一趟。」解雨臣對著手機說了四個字後掛斷電話。
周妙妙臉上的笑,秒收。
「癩皮狗,玩不過就喊人。」
不到三十秒,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黑瞎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兩條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
他看了一眼被周妙妙逼到牆角的解雨臣,又看了一眼光著腳,滿臉都是「我要幹壞事」表情的周妙妙,嘴角慢慢咧出一個燦爛的笑來。
「呦,這是什麼陣仗?」
解雨臣整理了一下被周妙妙抓皺的衣領,語氣淡淡:「她吃了屠癲給的藥,說是身體不舒服,你送她去醫院。」
黑瞎子走進來,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周妙妙:「看著挺正常啊。」
「既然你倆都在這兒了.....」周妙妙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在和黑瞎子和解雨臣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那我就不客氣啦~」
話音剛落,周妙妙一隻手從黑瞎子的胳膊下邊穿了過去,另一隻手薅住解雨臣的衣領,用力的一拽。
解雨臣被她拽的一個踉蹌。
周妙妙還順勢踢了一下腳黑瞎子的膝蓋回彎處。
「來吧~寶貝。」
三個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床墊彈了幾下。
五分鐘後。
主臥的大床上,三個人並排躺著。
周妙妙仰面朝天,看著懸浮在自己上方,繃得筆直的被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