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嘆了一口氣,起身,走過去,把沙發搬過來。
「說說,那邊的進展。」周妙妙坐下後問道。
黑瞎子喝了一口酒,這才慢悠悠說道:「算不上什麼好故事。那個姓屠的給解老闆介紹了我的一個同行。叫梁煙煙。這人在九門裡專門給人動臉的,手藝不錯,就是路子有點野。她找到解老闆,希望他能夠幫她找一個人。因為這個人曾經在網上發布過尋找梁煙煙的帖子,所以很快人就被找到了。」
周妙妙靠在沙發上,聞言挑了挑眉:「什麼人?」
「叫阿透,是個畫畫的。」黑瞎子把腳搭在剛剛他坐的凳子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解老闆就和梁煙煙合計了一下,把阿透喊過來,讓她把那個東西畫出來。於是,倒霉蛋阿透被解老闆花了四萬塊錢就騙過來了。」
「所以呢?嚇哭了嗎?」周妙妙的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寫著「我要聽細節」。
「嚇了一大跳是肯定的。」黑瞎子笑了一聲:「不過那丫頭的膽子也不算小,沒被嚇壞了,反而畫出來了我們之前都沒有注意到的線索。」
黑瞎子說著,打開手機相冊,把之前解雨臣給他傳過來的圖片遞給周妙妙看。
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普通的男人的畫像。
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南方人,三十多歲,顴骨稍微有點高。
還有一張紙上畫著一個房梁,上邊吊著個什麼東西。
看起來有些像麻袋。
「然後呢?」周妙妙翻看了一下相冊里的圖片。
「梁煙煙的意思是,作為幫助解老闆解決這件事的條件,她要和這個阿透單獨相處一下,所以我就來監工了。」
黑瞎子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接通電話,打開免提,然後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拿起啤酒又起開一瓶。
周妙妙就聽到手機對面的解雨臣調侃道:「年紀一大把,不怕痛風嗎?」
「是蘇打水。」黑瞎子面不改色的把手裡的啤酒遞給周妙妙。
周妙妙接過啤酒,翻了個白眼。
蘇打水個鬼,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比她都不遑多讓。
電話那頭的解雨臣顯然也不信,但懶得追究:「你應該已經查出來結果了吧?」
黑瞎子聽著解雨臣的問話,轉過頭看向周妙妙,無聲說道:我沒買水,湊合喝吧。
「你說梁煙煙嗎?外號叫做裁縫,對了,你今天見到她什麼長什麼樣子了嗎?」
「二十七八歲,不難看。」
黑瞎子吃了一口花生米,點了點頭:「那應該跟我之前見到的樣子差不多,聽說她每隔半年就會換一張臉,沒人知道她到底長什麼樣子。她有獨門的化妝技巧,據說能夠改變相貌,而且一般人都無法察覺。」
「我看她又是醫生,又是化妝師,又是你同行的,你看人比較准,幫我看看她為什麼要弄那麼多的身份?」
黑瞎子歪頭看著周妙妙就笑:「這很正常啊。她有那麼多的臉,就可以體驗不同的生活了。有一些人就喜歡體驗各種人生。而且她又經常替九門裡的人動臉。不防著一點怎麼行,我覺得她有更多的身份都很正常。」
「聽上去有點像是女版的你。」
黑瞎子苦笑了一下:「她是喜歡這種生活,我不一樣,我是被逼無奈啊。」
黑瞎子說完,又喝了一口酒,然後繼續問道:「你要招攬她嗎?」
「我對她沒想法,我對另外一個人感興趣。」解雨臣道。
黑瞎子看了一眼正在喝酒的周妙妙,周妙妙沖他擠眉弄眼,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八卦。
黑瞎子忍不住想笑:「阿透嗎?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
黑瞎子朝著周妙妙舉了舉啤酒。
周妙妙回應了一下,兩個人默默的喝了一口。
「我覺得她不像是普通人。你到底在幹什麼?又在偷懶嗎?」
黑瞎子就笑:「我也是要吃飯上廁所的。」
笑完之後,黑瞎子就把今天他查到的那些舊事說了出來。
梁煙煙十六歲的時候,遭遇了大型火災,因為煙霧中毒,被宣布了死亡。阿透的父母也在出事的那個工廠里生活,發生火災的時候,阿透才七歲,雙手皮膚全部燒傷,阿透的爺爺奶奶是領導,權力很大,就逼迫梁煙煙的父母捐獻了她背部的皮膚進行植皮。
「嗯?」對面的解雨臣發出一聲疑惑。
「你聽我說完。」黑瞎子喝了一口啤酒:「當時梁煙煙的背部就有整片紋身,所以連帶著那些紋身一起移植給了阿透,結果移植結束後,梁煙煙卻在停屍房裡活了過。死亡是誤診的,她當時只是被煙霧嗆到窒息了而已。為了掩蓋這件事情,當時還發生了很多的衝突,畢竟醫生誤診導致梁煙煙失去了自己後背的皮膚。」
黑瞎子說完,吃了兩口菜。
解雨臣那邊也是沉默了好一陣,然後感慨了一句:「哇哦,上帝真是個好編劇。」
黑瞎子也不懶得繼續說,直接點名:「有研究表明,器官移植的捐獻者對於被捐獻者都會產生特殊的感情,所以梁煙煙對阿透是有特殊感情的,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這個羈絆你是插不進去的,你還是比較適合去插手吳家的事情。」
「你說,阿透知道植皮的事情嗎?」解雨臣問道。
「不知道吧,她當時只有七歲,這些事,她家裡人一定會瞞著她的。」
「那你覺得梁煙煙找阿透,是不是想要把自己的皮拿回來?」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想看看,移植了自己皮膚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也說不定。」
黑瞎子說完,就問解雨臣還有沒有事了?沒事的話,他要吃飯了。
解雨臣似乎笑了一聲,然後畫風一轉,忽然問道:「她是不是在你哪兒?」
「誰?」
「周妙妙。」解雨臣道。
黑瞎子都一點不心虛,張口就來:「沒有,她沒給你打電話嗎?」
「沒有,我以為她會去找你,畢竟你們關係很不錯。」
黑瞎子把手機拿起來,長臂一伸,直接搭在了周妙妙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一種「你說得對我就是跟他很熟」的得意:「她是我老闆啊,你知道她一年給我多少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