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透愣了一下:「我自己紋的啊,怎麼了?」
「文身的主要心裡暗示是宣誓自己身體的主權,很多人其實是為了告訴所有人,她的身體是屬於她自己的,尤其是在傳統家庭里,很多孩子只有通過這個方法才能和父母宣告自己的自由意志。你呢?也是這樣嗎?」
聽到這話的時候,周妙妙噗的一下就笑出來了。
梁煙煙轉過頭看向她:「你笑什麼?」
周妙妙擺手:「抱歉抱歉,這次真的不是笑你們,是我想到了某些人。」
梁煙煙翻了她一眼,把頭轉回去,看向阿透繼續說道:「我看了你的畫,覺得你在人體繪畫,和肢體控制比較有天賦,想學麼?我可以教你。」
阿透看著梁煙煙:「是你這種化妝的技巧嗎?」
「不光這些,我發現你在素描本上的自己,被修正了很多,說明你並不喜歡自己,你喜歡做別人,而且並不是單一性的。你的內心渴望的是無數種人生,渴望各種體驗各種不同的人生,而我剛剛好就是這種人。」
阿透看著梁煙煙,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要答應嗎?
她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這會兒忽然被提出來,讓她的腦子有些發懵。
她並不是那種極度聰明的人,所以她覺得這個時候,先保持沉默才是對的。
但她的內心又對梁煙煙說的話,產生了一些奇怪的感覺,她覺得梁煙煙說的是對的。
她或許就是這麼渴望的。
梁煙煙看了看阿透沉默的樣子,也不催她回答。
又轉頭看向周妙妙:「好了,現在輪到你了,你找我想做什麼?如果需要我給你打工的話,那些話就不需要說了,我是個自由職業者,我不喜歡自己的靈魂被束縛。」
「給你很多的錢也不行嗎?你都不需要去敲解老闆了,我比他有錢多了。真的,我超有錢的。」周妙妙咬了一口包子,慢悠悠的吃著。
梁煙煙再次打量了一眼周妙妙。
實話實說,經過昨天的相處,梁煙煙對周妙妙的印象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人雖然看起來非常的不靠譜,但遇到事情的時候,那種淡然和從容不是裝出來的。
她是真的對這些事情完全不在意,這人絕對不簡單。
但周妙妙昨天的穿著打扮,真的很難讓梁煙煙把她和有錢人聯繫到一起,她還以為她就是個給老闆跑腿的。
頂級牛馬。
真的很符合她的氣質。
那種常年給人擦屁股擦出來的氣質。
「那你交學費吧。」梁煙煙換了個策略:「看在昨晚的份上,給你打折。」
「不能免費嗎?」
「你不是說你很有錢嗎?有錢還不交學費?」
「我有錢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要對別人的錢有那麼大的占有欲好嗎?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擦屁股給換來的血汗錢啊。」
「你的臉呢?真的不要了嗎?」
「我不要了,給你好啦。反正你都不止是二皮臉了,多一個也無所謂,」
梁煙煙深吸了一口氣。
阿透看著好像馬上要吵起來,或者已經吵起來但她沒太看出來的周妙妙和梁煙煙,想要勸架,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阿透左看看右看看,憋屈了半天后,擠出來一句:「那個...不是要抓鬼去嗎?要不然我們先去買點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周妙妙總有一種魔力,能讓她瞬間火大。
「阿透。」周妙妙忽然轉過頭看向阿透:「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阿透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挺好的?就有點......」
「有點什麼?」
「有點....」阿透斟酌了半天措辭:「活潑?」
「聽到了嗎?」周妙妙轉過頭看向梁煙煙:「活潑。人家專業的文藝工作者都認證了,我就是活潑,你對我有成見就是你看人的眼光有問題。」
梁煙煙點起一根煙,猛吸了一口。
再逼逼菸頭塞你嘴裡。
系統在周妙妙的腦子裡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你是怎麼做到的每認識一個新的人就能迅速的把對方惹毛?這應該也是一種天賦吧。】
【我現在覺得,人活著做自己就好。不掩飾也是一種美德。】
阿透坐在她倆的中間,都怕她倆忽然打起來會把粥都潑在她的臉上。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她們的身後傳來。
「喲,大早上的,諸位怎麼火氣都這麼大?」
阿透轉過頭,就發現說話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他在周妙妙邊上坐下來,左右手一共拎著四瓶啤酒,放到了桌子上。
「讓你坐下了嗎?放下東西就走,你不走,我就走。」梁煙煙沒好氣的說道。
黑瞎子完全沒理會梁煙煙的刻薄,歪頭看著周妙妙:「你把她怎麼了?」
說話的功夫順便把身上的包放下。
周妙妙立刻委屈的撇了撇嘴,眼眶都紅了。
變臉的速度讓阿透瞠目結舌。
這人也是個高手啊。
「她偏心。她光疼阿透,不疼我。」
黑瞎子看了一眼周妙妙那委屈巴巴的樣子,又看了一眼翻著白眼的梁煙煙:「你這麼大的人了,就不能哄哄我家小孩嗎?」
梁煙煙聞言,像看傻逼一樣看著黑瞎子:「你要是有病就去治,治不好就去死。」
系統:有點耳熟呢?
黑瞎子聳了聳肩,完全不介意她的態度,低頭把包里的東西掏出來,都是用報紙裝的,特別的整齊,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黑瞎子把東西放到桌子上後,揉了揉周妙妙的腦袋:「那你還跟她玩嗎?還是跟哥哥走?」
梁煙煙聽到「哥哥」這兩個字的時候,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好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好像自己的東西被什麼垃圾給玷污了一樣。
周妙妙還沒回答,梁煙煙已經站起來了。
她拿起來其中的兩包,掂量了一下後,挎著阿透的胳膊,另一隻手一把拉住周妙妙的手腕,把人從黑瞎子的身邊拽開。
「少跟那種不三不四的人玩。」
周妙妙被梁煙煙拽著往前走的時候,還不忘了回頭,衝著黑瞎子吐了吐舌頭。
你怎麼就知道我和她之間沒有別的羈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