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透怔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
四周黑的不像話,只有她們三個人坐在這裡,像是坐在黑暗海洋里的一座孤島上。
她有點不想承認梁煙煙說的是對的。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不行,你已經受傷了,我不能帶著你去送死。」
阿透說完,強行把梁煙煙給扶了起來,架著她的胳膊就朝著遠處走去。
周妙妙背著手跟在她倆的身後,跟飯後出來遛彎的老大爺似的,慢悠悠的開口道:「其實你應該信她的,我們是走不出去的。」
「那也得走遠了之後再說有沒有用。」阿透堅決選擇要先逃了再說。
一路往前,走出去差不多一百多米,眼前已經黑到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們停在黑暗的邊緣,回頭能看到阿透的家和黑瞎子的房間有亮光。
但周圍一片漆黑。
阿透還要往前走,但眼前濃郁的黑暗已經開始讓她心生畏懼了。
仿佛走入其中,就會進入到什麼奇怪的次元一樣,被隱藏在其中的怪物一口吞掉,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你的脾氣一直這樣嗎?遇到事情就先逃跑?不想著如何去解決?」梁煙煙歪頭看著阿透,語氣里沒有指責,而是在陳述她的觀察結果。
阿透鬆開梁煙煙,蹲到地上:「我對我自己很了解,你們的道理在我的身上不管用的。我也不是非要逃跑,只是在剛剛那個地方,我鎮定不下來,我需要冷靜,前提是離那個位置遠一點。」
阿透從兜里摸出煙點燃,狠狠的抽了一口,同時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房子。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房子裡的光,真的是亮的非常的突兀。
隨後她抬起手。
摸向這裡的黑暗。
黑的完全不正常,她甚至看不見自己的手在哪裡,只能看到菸頭那一點點光亮。
那個小小的紅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梁煙煙坐在地上,掏出一盒全是紅色的煙,點燃後也開始抽了起來,煙霧非常的詭異,不是朝著四周散開的,而是那種仿佛流香一樣,落在了地上,然後緩緩的流淌著。
「你們要給我作證,讓解雨臣給我報銷。」梁煙煙吐出一口煙,臉上帶著幾分肉疼:「這種煙很貴的,一根煙可以換一根金條。」
周妙妙站在她倆的身側大概一步遠的位置,看著她倆吞雲吐霧,忍不住「嘖」了一聲。
阿透就看向周妙妙的方向,忽然問道:「雖然勸人抽菸不是很好,但妙姐你真的並不需要冷靜一下嗎?」
周妙妙搖了搖頭:「你覺得我需要嗎?」
阿透沉默了一會兒,也搖了搖頭:「你不需要。所以呢?你是真的有什麼底牌嗎?」
梁煙煙也看向周妙妙的方向。
她太冷靜了,冷靜的不像一個人類。
從認識這個人開始,這個人就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恐懼。
不管是之前看到那個東西,還是現在被困在這個詭異的黑暗空間裡,她始終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悠閒姿態,仿佛她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近距離的看這場大戲。
「你真的是人類嗎?」
「別罵街啊。」周妙妙翻了個白眼。
「那你覺得現在是什麼情況?能分析出來嗎?」阿透又問。
雖然她覺得周妙妙說話的時候自帶一種獨特的欠揍氣質。
但在這種環境下,周妙妙這個淡然的態度卻莫名其妙的給她一種安心感。
所以,她這麼淡定,一定是有什麼真本事吧?
周妙妙就嘆了一口氣:「一個人不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的道理你們懂嗎?就算是穿越,也需要一個人從這個空間消失,才能出現在另外一個空間。不然就違背了正常的法則。」
「什麼意思啊?」阿透滿頭霧水。
「意思就是,我們現在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我倆讓你閉嘴開始,一直到現在,我們一動沒動。是它讓我們看到了這裡的一切,是它讓梁煙煙覺得自己的肋骨斷了,她相信了,於是,她的肋骨就斷了。」
阿透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背上竄上來一股涼意。
「你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這裡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你要學會操控自己的意志力,然後讓自己醒過來。你就發現自己就坐在沙發上,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周妙妙很是玩味的轉頭看了一眼阿透的方向。
「你確定嗎?」阿透開始閉上眼睛,嘗試用喚醒自己。
方法類似做清醒夢的時候,喊自己起床的感覺。
反反覆覆的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夢這是夢這是夢」然後用力的蹬一下腿,試圖把自己從夢境中踹出去。
阿透睜開眼睛。
什麼都沒有變。
還是那片黑暗。
除了差點給自己蹬飛了,沒有任何的變化。
「沒有用啊。」阿透有些沮喪。
「哈哈啊哈哈哈哈。」周妙妙發出一連串笑聲,聽起來格外的欠揍。
「不確定的事你也敢信?沒準事實是你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回到了現實,你覺得一切都結束了,你的生活又回歸了正規,然後你興高采烈的繼續生活,開始過起平靜又幸福的日子。
然後你談了一個非常完美的男朋友,他非常非常的愛你,在知道了你的過去後,和你一起收養了另外一隻貓,說是想要彌補你過去的一切。
你覺得非常的幸福,事業順利,家庭幸福,所有你想要的一切,你似乎都可以得到。結果某天你回到家裡,你發現你的男朋友做好了晚飯,把家裡收拾的一塵不染,坐在你的沙發上,抱著貓,溫柔的看著你。」
阿透聽著,竟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美好,雖然她知道周妙妙的嘴裡出來的大概率不是什麼好話。但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被那個畫面吸引了。
「但當你走過去的時候,你就發現男朋友其實是那個東西變的,懷裡抱著是死掉的丁丁,那東西和貓一起看著你。你這才猛然驚覺你根本就沒有從幻覺里離開,它在玩弄你的感情,你感到憤怒,然後憤怒過後就深深的恐懼,直到最後,你徹底的絕望了。」
阿透猛的把菸頭一扔,雙手捂住耳朵:「你是魔鬼嗎?你簡直比魔鬼還要魔鬼,你太恐怖了。」
「誒嘿嘿嘿嘿嘿嘿.....」周妙妙非常得意的笑著。
這孩子比想像中還要好騙。
簡直就是女版的吳邪。
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