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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難掩一身殺伐!

2026-08-24 22:03:33 作者: 吻恩

  老爺子被這一聲驚醒了。

  他撐著椅子扶手坐直,揉了一下眼,扭頭對上林菀的目光。

  "菀菀!你醒了!"

  老爺子彎腰湊到床邊,聲音都變了調。張媽也醒了,跳起來就要往外跑喊大夫。

  "孩子呢?"林菀盯著老爺子的臉,整個人都在抖。

  老爺子的眼眶又紅了。

  他笑著點頭。

  七十多歲的老頭子,滿臉皺紋擠在一起,笑得跟個孩子拆年禮一樣。

  "兩個。男娃娃。都活著。"

  林菀眨了一下眼。

  "兩個都活著?"

  "對!老大五斤一兩,壯實得很。老二瘦點,四斤三兩,在保溫箱裡觀察。大夫說都能活。"

  林菀慢慢把頭躺回病床上,天花板上的燈管白亮亮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哭。沒有笑。

  就是嘴唇動了動,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一圈一圈的,終究沒掉下來。

  

  她憋回去了。

  "四肢全嗎?"

  老爺子一愣,然後點頭。

  "全。十個手指頭十個腳趾頭,大夫數過了。"

  林菀的身體松下來了。說不清是哪一塊松的,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根繃了很久的弦,塌進了枕頭裡。

  然後她的眼皮就沉了。

  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按住了腦袋,往棉花堆里摁。

  "睡吧。"老爺子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爸守著你。"

  林菀在這句話里滑進了黑暗。

  ……

  同一天夜裡。

  西南邊境,群山夾縫的貓耳洞。

  潮濕的泥腥氣混著未散盡的硝煙,環顧在四周。

  陸霆琛身姿挺拔,倚著潮濕剝落的土牆,沒有半分鬆懈頹態。他抬手拭去下頜處一點薄泥,動作克制利落,周身依舊帶著高級指揮官沉澱下來的冷矜氣場。

  今夜奉命執行偵察任務,標定敵方暗堡與隱蔽火力點,為後方炮兵和空軍覆蓋轟炸精準定位。

  這趟任務,是他親自敲定帶隊執行。出發前,軍部參謀處專門打了電話過來,措辭客氣,意思不客氣。

  建議他坐鎮後方指揮所,前沿陣地交由副團長馬衛國帶隊即可。

  理由充分,他是本次攻堅行動前線最高指揮官,若有閃失,整條戰線的指揮鏈直接斷裂。陸霆琛聽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他照常檢查了自己的裝備,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機拉了兩遍,確認上膛順暢,轉身就往前沿陣地走。

  馬衛國攔過他一次。

  「軍長,參謀處的意思,你不是不清楚。」

  「我清楚。」

  「那你——」

  「前天偵察排摸上去兩回,兩回都被打回來,傷了六個。」

  陸霆琛沒停腳步,邊走邊說,「對面那幾個暗堡的位置,光靠望遠鏡標不准,炮兵校射浪費了三輪炮彈,全偏。我自己上去看一眼,比指著地圖猜來得快。」

  馬衛國沒再攔。

  他跟陸霆琛搭檔三年,知道這人一旦用這種語氣說話,就沒有商量餘地。

  不過散會之後,馬衛國私底下叫住了偵察排排長周大勇。

  「你帶上你的人,今晚全程跟在軍長側後方三十米以內,眼睛盯死他。出了任何情況,第一時間把他拖回來,聽見沒有?」

  周大勇撓了一下後腦勺:「副團長,軍長那脾氣……他要是發現了——」

  「發現了你就說是我安排的。罵你你就受著,扣你津貼你來找我報。」周大勇咧嘴笑了一下,領了命。

  事實證明陸霆琛的判斷沒錯。

  他帶隊潛行至距敵方暗堡不足二百米處,親自用指北針和地圖比對,重新標定了三個火力點坐標,回傳後方炮兵陣地。校射一輪,全部覆蓋命中。


  深山腹地,夜色濃得化不開,夜半時分,山雨驟然落了下來。

  凌晨五點整,攻堅指令下達。一個整編步兵連正面壓上,強攻敵方高地據點。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聲、手榴彈的爆破聲響徹山谷,重機槍火力壓制掩護,步兵分隊迂迴穿插,刻意吸引敵方主力火力,為隱蔽潛行的偵察小隊撕開突破口。

  攻到中午十二點,二號高地的進攻卡住了。

  敵方在反斜面修了一道暗火力點,角度刁鑽,正面看不見射孔,子彈卻能掃到進攻路線的側翼。三排沖了兩次,撤了兩次,排長肩膀中了一槍,被衛生員拖下來的時候嘴裡還在罵。

  馬衛國拿著望遠鏡看了半天,把位置報給陸霆琛。

  陸霆琛接過望遠鏡,看了不到十秒。

  「調爆破組,從右側溝渠摸過去。」

  「右側溝渠?那條溝昨天下過雨,淤泥沒過膝蓋,人趴進去——」

  「趴進去比被機槍掃死強。」

  馬衛國閉嘴了。

  爆破組六個人,在淤泥里匍匐了四十分鐘,靠到暗火力點側後方八米處,兩包炸藥扔進去。悶響一聲,火力點啞了。

  三排重新壓上去。

  鏖戰至晚上八點,高地制高點徹底拿下。

  陸霆琛軍裝肩頭染著斑駁血漬,衣料雖沾塵土,卻依舊平整挺括。

  最後一處核心碉堡由他親自帶隊突進,暗堡空間逼仄,敵軍負隅頑抗。

  短促兇險的近身纏鬥間,他動作乾脆凌厲,刺刀刺入敵方要害,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血濺上他半邊衣襟,冷白的手指未曾有半分顫抖,神色自始至終冷靜淡漠。

  仗,暫時停了。

  敵軍損失慘重被殲滅一半,其餘投降,中間抓了個敵對的指揮官。

  一時半會不會再打。

  戰事暫歇,天亮回營。

  陸霆琛緩緩屈腿落座,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有普通士兵的狼狽癱軟。常年身居高位、運籌帷幄的沉穩刻在骨里,哪怕滿身硝煙,也難掩一身殺伐氣度。

  只是眼底泛著疲憊,突然放鬆下來,頭有些暈眩。

  他的耳邊在炮聲的餘響中迴蕩著林菀抱著他,在他懷裡各種撒嬌的聲音。

  【老公,你好厲害,不僅打仗厲害,做什麼……都厲害。】

  【讓你不要爬窗,你非來,這麼危險,小點聲,嗚,別讓人聽見。】

  【臨走前,你想嗎?老公。】

  【你輕點……再輕點。小心肚子……】

  【霆琛,你是國家的棟樑,自然是要以國家為先,我會乖乖等你的。】

  【你要平安回來,我什麼都依你……】

  士兵清點完畢。

  來到他的面前喊了口號。

  陸霆琛被喊聲從暈眩中拉醒,他站直了身軀。

  拿過名單,看了一眼後,眉心擰了起來,然後交給馬衛國。

  這一仗,己方陣亡二十三人,負傷四十七人。

  馬衛國拿著傷亡名單坐了很久,名單是用鉛筆寫在一張皺巴巴的紙上的,字跡潦草。他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看完,把紙折好,塞進上衣口袋。

  通信兵小何跟在陸霆琛身邊收發電報忙了一整天,午飯是半塊壓縮餅乾就著涼水啃的。

  戰事一停,他撐了不到五分鐘就靠著彈藥箱睡著了。

  睡著之前,他還問了馬衛國一句話。

  「副團長,咱們明天還打嗎?」

  馬衛國看了他一眼:「應該是不打了,但是一切要等陸軍長給上級匯報後再定,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該跟通信科說這事。」

  「通信科的王幹事負傷後撤了,現在通信這邊就剩我一個。」

  馬衛國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先睡,電池的事明天再說。」

  小何點點頭,蜷縮著身體靠在彈藥箱旁,很快就睡熟了。

  此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洞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老舊煤油燈搖曳著昏黃微光。

  所有兵士原地休整待命,明早天亮回營。

  陸霆琛靠在牆壁邊,垂著長睫沉默著,他抬手從貼身的上衣內袋,小心翼翼摸出一樣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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