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荷聽到外面的對話羞得不行,眼淚掛在眼角,推著陸霆珩不讓他再來了。
「都兩個小時了,不要了,不要來了。」
陸霆珩還沒盡興完,完全沒有塌下去的趨勢。
「不開心嗎?」
他呼吸急促,聲音卻是淡淡的。
「不開心,他們都在說芳華姑娘好呢,我不如她。」白荷的聲音嬌氣,這是她第一次在陸霆珩面前矯情。
陸霆珩沒有完全理解白荷的意思,他慢慢側躺到床上,胸膛起伏地看著她。
「我也不如霆琛,他有的東西,我也沒有。那你為什麼要成為我的?」
白荷被問懵了,她抿了抿嘴,似乎明白了陸霆珩想表達的意思,她主動地抱住他去親他,討好。
「少爺,白荷錯了……讓、讓你再來,再來一次,好不好?都聽你的。」
陸霆珩沒有回答,直接壓了上去。懲罰似地親白荷的唇,這次他沒有管白荷疼不疼,眼睛裡逐漸染了紅。
白荷是他的,是他最親密的人,他們的身體在一起,心也在一起!
——
翌日。
林時盈起了個大早,陸君瀾自然還在睡懶覺。
傭人敲門來說,「林小姐,早餐在中廳已經備好。」話里,沒有問她起床沒有,也沒有問她需不需要現在用早飯。
林時盈放下梳頭的梳子,穿好棉襖回了聲:「麻煩了,我就來。」
她知道一般傭人是不會主動敲門叫客人起床吃早飯的,傭人這麼做,無非是有人交代。
她想,陸君瀾只是在這種事上刁難她,也說明一點,她是有底線的,就算看不起她也不會太惡劣。
林時盈沒有在意,何況她本來就覺淺。
收拾好,林時盈拿著文件袋去了中廳。走到院子的時候,她似乎聞到一種熟悉的煙味。
她沒有仔細去想。
剛掀開門帘,就看到一身黑色大衣坐在圓桌旁看著報紙的男人。
林時盈掀開帘子的手微微顫了顫,沒人發覺。
傭人隨她後面進來,她在傭人的注視下走到桌邊坐下。
聽到傭人開口問:「趙先生,林小姐請來了,可以上菜了嗎?」
趙衍晝放下報紙,端起茶杯抿了口點了頭。
林時盈眉心蹙了蹙,原來不是陸君瀾,是他!
中廳安靜得能聽見一旁炭火噼啪的聲響。
傭人上菜,她沒看趙衍晝,趙衍晝也沒看她。
兩個人像最熟悉的陌生人,安靜地吃著早餐。
這場景,恍惚間感覺回到毓圭園。
菜上完,兩人安靜地開始吃早飯,吃完後林時盈放下筷子,最後還是先開了口:「趙先生,我吃完了,不打擾您。」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著自己的包準備去正廳等著林菀來見她。
趙衍晝拿起手帕擦著嘴,舉止還是那樣有涵養,儒雅、大方。
他看著林時盈。
現在的林時盈像一棵被暴風颳斷了枝椏又重新冒芽的玉蘭樹,光禿禿的,卻拼命想讓自己長出花苞。
「你……」趙衍晝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低得多。「你在廠里還好嗎?」
聽到這話林時盈的手捏緊了布包。
她沒回頭,卻站在門口點了點頭。「我挺好的。」
「錢夠花嗎?」趙衍晝問得很真誠,也很真實,他抬眼看著她,呼吸深了一點。
「夠的。」
「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去醫院複查?」趙衍晝繼續問,那感覺讓林時盈有一時的錯覺。
林時盈回過頭,看著他。
趙衍晝的表情很淡,問這些話的語氣只像是在問一個普通的舊相識。
可林時盈看見他擱在桌面上的手,無名指的指腹正不自覺地摩挲著桌面的紋路。
這是他緊張時候的習慣。
她太熟悉了。
以前這些緊張,是給林菀的。
那他現在是在緊張嗎?
「趙先生,我很好,您真的不用掛心。」
她掀開門帘,停了一下。
「陸小姐對您是真心的。這種真心,比什麼替身都值錢。」
她沒等趙衍晝回話,放下門帘出去了。
趙衍晝一個人坐在圓桌前,看著桌上那杯林時盈喝過的茶杯。
杯壁上還有她手指捏過的痕跡,水汽凝成一小片模糊的印子。
他眼睛盯著那杯子,然後從衣兜里掏出煙盒。
竟然空了。
煙盒被他大手捏緊成團,今天才開始多久他就已經把煙抽完了。
他想起以前在毓圭園的時候,林時盈吃完飯會主動幫他續茶。
還會坐在他的身邊,討好地抱著他說:「能和趙先生每天這樣在一起,時盈覺得很開心。哥哥,永遠和我在一起,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她學林菀學得惟妙惟肖,他對她的動心已經不知道是因為林菀,還是她本來的自己。
他幫她的母親蓋了新房,幫她的弟弟出了娶媳婦的錢,甚至還給她了一切物質所需破例讓她搬到毓圭園來,每夜陪在他身邊。
而她,更是比其他女人多一項——睡過他的床!
把她當情人、當女朋友、更當替身和影子。
他那時候覺得理所應當。
現在想起來,那不是理所應當。那是一個在暗處討好他的人,拿出全部力氣在維持一個「被需要」的假象。
趙衍晝把手臂蓋在眼睛上。
「替身。」
他在黑暗裡說了這兩個字。
嘴角扯了扯。
到底誰才是誰的替身?
、
門帘外,林時盈一個人慢慢走在外面的走廊,她停下扶住廊柱。
她想到昨晚走回去的途中,看到趙衍晝和陸君瀾大大方方地親吻。
還想起陸霆珩當著所有人的面讓那個叫白荷的傭人坐下吃飯,甚至敢推翻茶杯表達對陸霆琛的不滿。
那麼坦蕩,那麼不管不顧。
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很想哭。
特別是在趙衍晝問她的那句:「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去醫院複查?」
她想起趙衍晝幾次三番帶她去醫院看病,並守在病床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和趙衍晝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她覺得周圍的人都是善意的。
連家裡的母親和弟弟,都對她關心了起來。時不時打電話到部隊問她的日常情況。
她知道母親不是不愛她這個女兒,而是更偏心那個兒子罷了。
但最後,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絲絲的偏愛,又全部被收回了。
趙衍晝把她丟棄了,還用錢來補償她。
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突然很羨慕那個叫白荷的傭人,在同等的身份差中,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當眾……要過。
林時盈立即擦掉眼淚。
深吸一口氣,她又一次告訴自己,「絕不哭!」
——
還有兩章,在審核~明早看。xi'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