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暉閣。
林菀洗漱完靠在床頭,陸霆琛幫她揉著有些酸脹的腳。
「今天這頓飯,你滿意了?」陸霆琛問。
林菀想了想。「趙衍晝當眾說了訂婚,但是我覺得他說得不情願。」
「然後呢?」
「然後,大哥對白荷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林菀的聲音放輕了。「他當著所有人生你的氣推翻了茶杯,然後還給白荷夾菜。這個舉動,對大哥來說,已經是在宣布了。」
陸霆琛沒說話,手上的動作沒停。
「最讓我意外的是林時盈。」林菀說著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中間的吊燈。「她真的變了。趙衍晝就坐在她對面,她全程沒看過他幾眼。」
「你確定?」陸霆琛勾唇說完笑而不語。
「女人看沒看一個男人,我還是分得出來的。」林菀偏過頭。「她的心思已經不在趙衍晝身上了。或者說她已經想透了,不需要趙衍晝了。翠芬有一點說得對,林時盈是在拿命幹活。至於她為什麼這麼極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年紀輕輕,才剛滿十九,廠里食堂給她做長壽麵的時候,她一口都沒吃。我覺得應該和她的家庭有關。」
陸霆琛揉完了腳,把被子拉上來蓋住林菀的腿。「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林菀伸手勾住陸霆琛的脖子,把他往下拽。
「明天讓林時盈去子安院見大哥一面,然後讓人告訴趙衍晝。」
陸霆琛的眉頭擰了一下。「你認真的?」
「你不是說要給大哥找一個懂他的人嗎?白荷可以是他夜晚的安慰,但白天的世界呢?大哥需要一個能跟他說話的人,一個不害怕他、不巴結他、不可憐他的人。」
林菀看著陸霆琛的眼睛。
「林時盈活在別人的影子裡這麼久,被當替身、被當道具。大哥活在你的影子裡二十多年,被當秘密、被當不存在。兩個人的傷口不一樣,但痛法是一樣的。所以大哥會說,她的身上沒有香氣,和他一樣。」
陸霆琛沉默了很久。
「萬一大哥對她動手呢?」
「所以我說的是見一面,白天,有人在旁邊。又不是把她扔進去。」
陸霆琛看著林菀,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你是不是從調她來的那一刻起,就想好了這步?」
林菀笑了。
「你猜?」
陸霆琛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猜你肚子裡的彎彎繞繞比我打過的仗還多。」
「那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你老婆心眼太多,把你也算計進去?」
陸霆琛俯下身,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你算計我什麼了?」
「算計你一輩子都跑不掉。」
陸霆琛的眼睛深深盯著林菀,看著她嬌美的樣子。
懷孕後的林菀皮膚更水靈了,整個人豐腴了一些,比以前更加誘人。特別是那方面。
像水蜜桃一樣。
多汁、可口。
陸霆琛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就沙了。
「那你就算對了。」
說完,他吻了上去。
屋外頭,睡不著的趙磊在院子裡抽菸,他靠在走廊柱子上,聽到牆壁窗戶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和嫂子林菀壓低的笑聲,他趕緊抽了兩口煙默默轉身走遠了。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人影靠在牆根下。
是白荷。
她沒有回房間,蹲在臘梅樹下,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磊站了兩秒,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彎腰放在她旁邊的石頭上。
「白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夜深了,回去歇著吧。」
白荷抬起臉,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趙副官,你說,一個傭人,有沒有資格喜歡一個人?」
趙磊來的這些天,除了幫司令辦事就是和白荷接觸最多,兩人說話也敞開了。但聽到白荷這麼問,趙磊還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少爺今晚在一桌子人面前給你夾菜、問你為什麼不坐下來吃飯。白荷,你問錯問題了。」
白荷看著他,不解。
「你該問的不是你有沒有資格喜歡少爺。」趙磊蹲下來,和她平視。「你該問,你有沒有膽量,一輩子和這樣的少爺在一起。萬一少爺哪一天被老爺子鎖禁閉了,如果你嫁給了少爺,那麼他被鎖著,你就要一起被鎖著,你想過嗎?那個時候你還會考慮喜不喜歡的問題嗎?仔細想想吧。」
說完,趙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雪,走了。
白荷蹲在臘梅樹下,手裡拿起那塊手帕,看著夜風把梅花花瓣吹到她的面前。
她想起了今晚,陸霆珩給她夾菜,讓她坐下吃飯,向所有人光明正大地宣告她。
像是怕她受了委屈,沒有一起吃飯一樣。
白荷把臉埋回膝蓋里,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最後,她站起來了。
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她裹緊襖子,踩著雪,往子安院的方向跑了。
這一夜,陸霆珩的床頭櫃抽屜多了幾盒雙碟牌保險套。
「白荷,霆琛說我需要用這個,你才會高興!對嗎?」
「啊?」白荷啊了一聲,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她只覺得羞死了,這才知道原來司令和少夫人早就知道她和陸霆珩的事情,難怪她每次來子安院都那麼順利。
「我不會,你幫我戴。」陸霆珩把東西交給白荷。
「可我也不會呀。」看到保險套,白荷也窘迫了。
她也從來沒有用過這個東西。可就是這個東西說明了一點。
司令和少夫人是想讓她知道,現在陸霆珩的病還沒有治療,還不知道能不能孕育健康的孩子。況且兩人目前還是背著所有人偷偷摸摸的。
這是在告訴她,不能懷陸霆珩的孩子。
白荷又驚又失望!雖然心裡有些失落,但還是明白中間的道理。
她和陸霆珩在床上研究了好半天,才幫陸霆珩戴好。
而讓白荷受不了的就是,陸霆珩學習能力很快,那本書里所有的,他全部都學會了。
還和她換著來。
你說陸霆珩心智未開,白荷是再也不信的!
漸漸地她也沉迷了下去,聲音也開始不再壓抑。
小劉和同伴愣子在外面喝著冷水消火,小劉吐了一口冷水到地上。「趕緊下值,值夜完了就回去找婆娘。這少爺天天晚上弄白荷,啪啪啪地這麼響,誰受得了啊。」
「劉哥,俺還沒結婚呢,愣子也想有婆娘。」
「楞子,你才多大年紀,長齊整了再說,婆娘也就做這事的時候爽,其他的時候就是母老虎!」
「俺才不信呢!愣子娘跟俺說了,等俺賺幾年錢回去,就跟俺說媳婦來陸家鎮陪俺。俺瞧那芳華姑娘真水靈,每天穿得真好看!俺以後娶的媳婦也要這樣的!劉哥,你說少爺為什麼看上了白荷,卻沒看上芳華姑娘啊。」
「你懂個什麼!才二十歲你見過幾個女人!」
「反正俺就覺得芳華姑娘好看。其他的,俺也不敢講啊。」
「你別說,司令寵少夫人,那真的是……就少夫人大著肚子,司令也不放過她。每晚在房裡聲音可大了,李嫂子她們每次打掃完都聽得到,哈哈,這兄弟倆都好這口,兩房都打得火熱!」
兩人在院子裡烤火聊開了,都不知道風把聲音吹進了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