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四個多小時，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四合院門口，陸霆琛先把林菀送回去。
「你回屋休息，我去隔壁安頓大哥。」
林菀點頭，白荷扶著她進門。小蔡抱著孩子立即出來迎接，和白荷打了個照面，兩人一見如故。
張媽和趙姐安頓好大毛二寶，謝常和趙磊便跟著陸霆琛帶著陸霆珩去了隔壁的小院子。
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個小天井。
陸霆珩站在院子裡，看了一圈。
「這是我的家？」
「對。」
陸霆琛拍了拍他的肩膀。
「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你的家。大哥，白荷會在這裡照顧你，芳華住東廂房，范管家住西廂房，愣子和小劉在後房。就跟來這些人，都是你熟悉的！」
陸霆珩點點頭，眼睛裡有些亮光。
他走進正房，裡面家具齊全，床上鋪著新被褥。
「霆琛。」
陸霆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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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陸霆琛喉頭一緊。
「不用謝，大哥，這是你應得的。」
安頓好陸霆珩，陸霆琛回了隔壁。
林菀正在廚房陪著白荷做飯，看見他回來，笑著招手。
「累不累？」
「不累。」
陸霆琛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你才累，肚子這麼大還瞎忙活。」
「我這不是閒不住嗎。」
林菀轉過身，仰頭看他。
「還有大半個月就是除夕了，今年的年夜飯肯定很熱鬧，大哥他一定很開心！」
「嗯。」
陸霆琛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不過今晚吃完飯你得早點進屋，我還有事要辦。」
林菀臉一紅！
「什麼事！~」
「回房我告訴你。」
陸霆琛說著，不由分說抱起她往臥室走。
小蔡背著孩子和白荷在廚房裡偷笑，趕緊把門關上了。
*
休整了兩天，林菀回了三廠。
廠里一切正常，周主任把帳本拿過來，林菀一筆一筆核對。她看了一上午，腳踝就腫了。
柯翠芬端著茶進來，看見她脫了鞋揉腳，嚇了一跳。
「嫂子，你這樣不行啊。」
「沒事，坐久了而已。」
林菀把鞋穿上，繼續看帳本。
下午開會，她坐在主位上，講了半小時的話，額頭上全是汗。
散會後，她讓強子留下。
「嫂子，您找我？」
「就是想問你，你對時盈的表現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幹活賣力，從來不抱怨。上個月車間出了點小問題，她加班到半夜才解決。」
林菀點點頭。
「那就讓她當柯翠芬的副手吧，工資往上調一級。」
強子愣了一下。
「這麼快？」
「她有能力，也肯吃苦，為什麼不能快？我看人不看資歷，看的是能力！」
林菀合上帳本。
「另外，以後每個周末讓她去四合院，我有事找她。」
強子應了聲是，轉身出去了。
林時盈得知升職的消息，站在車間裡愣了半天。
柯翠芬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干，林廠長看重你。」
林時盈點點頭，什麼都沒有說。她回到宿舍，坐在床上發呆。
窗外的風吹進來，她打了個冷顫。
她想起在陸家老宅的那些日子，想起陸霆珩最後走之前和她道別時問她的話。
他反問她：「你是誰？」
她現在知道答案了。
她是林時盈，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到了周末，林時盈去了四合院。
陸霆琛不在家，林菀挺著肚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林廠長。」
林時盈走過去，把文件遞給她。
林菀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
「做得不錯。」
「謝謝林廠長。」
林菀抬頭看她。
「時盈，以後每個周末都來，去隔壁陪陪大哥。」
林時盈怔了一下。
「我……」
「白荷白天多半在我這邊照顧我，大哥一個人在家，沒人說話。你去陪陪他，就像在老宅那樣。」
林時盈咬了咬唇。
「好。」
她轉身去了隔壁。
小院的門虛掩著，她推開門走進去。
陸霆珩坐在廊下看書，小劉在院子裡收拾東西，梗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是你。」
「嗯。」
林時盈坐到他對面。
兩個人又開始了那種安靜的相處。
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
傍晚的時候，林時盈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霆珩還坐在那裡，手裡的書翻到了最後一頁。兩人就只是對視了一眼，沒有告別的儀式，卻甚似。
林時盈走出四合院，天色已經暗了，她沒在林菀這裡用晚飯。
她裹緊圍巾，往公交站走。
剛走到巷子口，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面前。
車窗搖下來，陸君瀾探出頭，朝她笑著。
「林時盈，這麼巧啊。」
林時盈見到陸君瀾，看到車內她身後是趙衍晝坐在旁邊，她點點頭。
「陸小姐。」她沒喊趙衍晝。
陸君瀾打開車門，下車走到她面前。
「上車吧，你是來照顧我大哥的，我讓衍晝送你回去。」
林時盈又看了一眼車裡，趙衍晝沒有看這邊，而是低頭看著文件。
林時盈收回視線發現陸君瀾盯著自己，她擠了擠笑容。「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哎呀，都這麼晚了，快上來吧，別磨蹭了。」
陸君瀾不由分說把她拉上了車。
林時盈坐在副駕駛，手緊緊攥著包。
車裡很安靜，只有翻文件的聲音。
趙衍晝一句話都沒說。
陸君瀾靠在他肩膀上，故意說：「衍晝，林時盈現在住哪兒啊？」
趙衍晝頭都沒抬。
「不知道。」
「那怎麼送她回去？」
「問她。」
林時盈小聲報了地址。
司機老李點點頭，把車開了過去，路線非常的熟練。陸君瀾的臉色漸漸低了下去。
林時盈坐在車裡，被陸君瀾叫趙衍晝送她回家，這種感覺，給她……像一種施捨。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林時盈原來的住處門口。老李說了聲：「林小姐，到了。」
林時盈道了謝，對著后座的陸君瀾點了下頭，然後推門下車。
車子在身後很快就開走了。
她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然後轉身，她並沒有進樓棟，而是往去紡織廠的公交站走。
風吹得她眼睛有些疼。
她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十多分鐘，她的頭撞上了什麼東西。「抱歉，我沒有注意……」
她抬起頭，話音剛落就愣住了。
趙衍晝站在她面前，穿著黑色大衣，手裡拿著煙。
菸頭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他看著她，聲音很淡。
「你不是住這裡嗎？」
林時盈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