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了。」林時盈看向別處答著。
「搬到哪裡了?」趙衍晝低下頭,微微靠近。
兩人的衣角摩擦著,林時盈又退了退。「廠里。」
趙衍晝看著她,菸灰掉在地上。
「什麼時候搬的?」
「去三廠上班就搬了。」
趙衍晝沉默了。
林時盈低著頭,聲音更小了。「趙先生,您怎麼回來了?」
「送你。」
「可我不是下車了嗎?」
趙衍晝把煙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讓老李把車開走了,讓陸君瀾自己先走。這次是我送你。」
林時盈抬起頭,這話真的很戳她的心,她忍不住眼睛有些紅。可還是強忍了下來:
「為什麼?」
「不知道。」
趙衍晝看著她。
「可能是想看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想和你說說話。上次在陸宅吃早餐,我們……都沒有把話講完。」
林時盈笑了一下,眼淚掉了下來,她立即用手指抹掉。
「您現在看到了,我過得挺好的。」
「是嗎?」
趙衍晝伸手低頭,直接抬起拇指擦過她的眼角。
他低沉地問:「那你哭什麼?」
林時盈整個人沒動,她別過臉。
久違地觸碰,讓她強忍了數月的委屈,又漫了出來,她倔強道:「是風吹的,我才沒哭。」
「時盈。」
他叫了她的名字,闊別多日。
她的臉往旁邊側了,趙衍晝的手頓在半空中。
「對不起。」
林時盈渾身一僵。
她抬頭看著他,搖頭。「您道什麼歉?」
「我不該那麼對你。」趙衍晝聲音很低。
「也不該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用錢把你打發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的境遇、是我的疏忽。」
林時盈咬著唇,眼淚止不住地流。
「都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
「我知道。」
趙衍晝看著她。「所以我現在道歉。」
林時盈搖搖頭。
「沒用的,趙先生。您道歉了,我也不會回到您身邊。」
「我明白。」
趙衍晝點了根煙。
「我沒想讓你回來,我只是……」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林時盈擦掉眼淚。
「趙先生,您要和陸小姐訂婚了,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她轉身要走,趙衍晝拉住她的手。
「時盈。」
「放手。」
「我問你一句話。」趙衍晝看著她。
「你現在還恨我嗎?」
林時盈沉默了很久。
「不恨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我現在只想好好活著,不想再恨誰,也不想再愛誰。」
「那你有沒有把我當別人的替身?」趙衍晝終於問出了口,他一向高高在上,矜貴自持,這是他第一次狼狽地問了這種話。
林時盈低頭,沒回答。趙衍晝的手鬆開了。
他看著她轉身離開,腳步很快。
趙衍晝站在原地,看著林時盈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
他又點燃的煙在手指間燃燒,燙到了皮膚。
他沒有躲。
就那麼看著菸頭燒完,菸灰落了一地。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車停在路口,老李坐在駕駛座上打瞌睡。
趙衍晝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走吧,去酒店。」
「是,趙先生。」
車開了一半,趙衍晝突然說:「去趟毓圭園。」
老李愣了一下。
「現在?陸小姐不是說晚上和您約在京北飯店嗎?」
「我說回去!」
「是!」
車拐了個彎,往毓圭園開去。
毓圭園的主臥已經空了很久。
主臥的家具都和從前一樣。
他走到二樓,推開客臥的房間門。
房間裡還保留著林時盈離開時的樣子。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本日曆。
日曆停在去年十月。
趙衍晝走過去,翻開日曆。
十月二十三號那天,用紅筆畫了個圈。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
也是在那一天,他讓助理把三萬塊錢給林時盈,和她分手。
趙衍晝把日曆合上,轉身走出房間。
他下樓,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黑暗裡,他點了根煙。
煙霧在空氣中散開,他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林時盈剛才的樣子。
她說她不恨了。
可是她的眼睛在哭。
趙衍晝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
就這麼坐到天快亮,他才起身離開。
回到和陸君瀾訂好的約會酒店套房時,陸君瀾還在睡。
他洗了個澡,躺在她身邊。
陸君瀾翻了個身,抱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地說:
「衍晝,現在幾點,你去了哪裡?」
趙衍晝閉上眼沉靜了一會,回了兩個字:
「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