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時間還早呢~」陸君瀾轉過身抱住趙衍晝閉著眼睛，趙衍晝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以前林時盈在他床上的時候，就喜歡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在路邊問她的每一句。
「我搬走了。」林時盈的聲音很平靜，「廠里有宿舍，所以住那邊方便。」
他當時沒接話，眼睛從她臉上移開，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布包。
包的拉鏈壞了，她用一根橡皮筋綁著。
他記得她以前在毓圭園的時候，用的是一隻他送的牛皮手提包，進口貨，整個京城買不到第二隻。
「那你剛才為什麼還報這個地址？」
林時盈抿了抿嘴。「老李知道路，我怕報廠里的地址太遠，給你們添麻煩。」
趙衍晝的喉頭動了動。
她怕給他添麻煩。
以前在毓圭園的時候，她從來不說這種話。她會笑著倒茶，會主動替他熨襯衫，會在他回來之前洗好澡，坐在沙發上等他。
那時候他覺得理所應當。
現在她連報個地址都在替他省事。
「時盈。」
他真的是忍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時盈紅了眼眶，沒有抬頭，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去陸家老宅，是陸霆琛安排的嗎？」
「不是，是林菀姐。」
「那你去子安院，也是她安排的？」
「嗯。」
他那時候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問出：「那你跟著陸霆珩進屋，也是她安排的？」
林時盈這才抬頭，借著路燈看他。
「趙先生，你是在問我，還是在審我？」
他被她這句話堵住了。
他看著林時盈往後退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他道了歉，可是沒有用。
她轉身走了。
他站在風裡，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
她整個人走路的感覺變了。
以前她會刻意學林菀，步子小，腰挺得直，肩膀往後收。現在她步子大了許多，走得快，裹著圍巾縮著脖子，像這座城裡千千萬萬趕末班車的姑娘。
不像林菀了。
也不像那個在毓圭園裡笑著喊他「哥哥」的小女孩了。
她成熟了……
陸君瀾躺在趙衍晝旁邊，見他沒動，偷偷看了他一眼，把頭靠到他肩上。
他沒推開，也沒摟她。
就這樣一直到日上三竿。
……
睡到中午才起的陸君瀾坐在梳妝檯前，捲髮筒一個個拆下來，口紅還沒抹。
趙衍晝躺在床上閉著眼，一隻手搭在額頭上。
陸君瀾從鏡子裡看他。拿起口紅抹著說：「衍晝，怎麼了？不舒服嗎？」
「頭疼。」男人的聲音暗啞。
陸君瀾扭動著口紅，口紅是新買的色號，從港城托人帶回來的，塗上去唇色飽滿，襯得她一張臉很是明艷。她把最後一筆眉毛畫好，轉頭看了眼床上的人。
「又頭疼？你上幾次也說頭疼。最近太頻繁了。」
陸君瀾放下眉筆，從包里翻出一隻白色藥瓶，走過去直接塞到他手裡。
「我也時常犯頭疼，吃一顆就好，進口的止痛片，管用。」
趙衍晝慢慢睜開眼睛，瞳孔有些渙散，他眨了兩下才聚焦到陸君瀾臉上。然後看著手裡的藥瓶，沒動。
陸君瀾沒再管他，已經轉身走回梳妝檯，對著鏡子噴了兩下香水，扭頭笑著問他：「今天廠里年會要拍合影，你說我穿哪件大衣好看？」
她把趙衍晝送的幾件衣裳擺在床上，挨個往身上比。一件駝色羊絨的，一件黑色收腰的，還有一件棗紅色長款。
趙衍晝把藥瓶放到床頭柜上，看了眼沒水的玻璃杯，然後起身，走到旁邊桌上拿起茶壺倒了杯水，站了一會，他頭很疼，但沒吞藥。
「衍晝，你說啊，哪件好看？」
趙衍晝抬了抬下巴深呼吸一下，閉了閉眼隨口說：「黑的。」
「黑的好看嗎？會不會太素了？年會呢，喜慶點！」
「那就穿紅的。」
陸君瀾笑起來，把棗紅大衣套上，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走吧，你也別躺了，今天你怎麼也得露個臉！你可是廠里的大老闆呢！」
趙衍晝走到旁邊的衣櫃處，拿出助理放好的衣服，扣好襯衫的紐扣，拿出西裝外套和大衣。
洗漱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很久。
出門前趙衍晝扯了扯領帶，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止痛藥，沒有帶走。
*
車子開到三廠門口的時候，大老遠就看見廠房門口掛了紅綢和燈籠。
強子和幾個工人踩在梯子上，手裡舉著春聯和燈籠往門框上掛。林菀和柯翠芬站在下面抬著頭指揮。
林菀大著肚子，圍著條厚圍巾，鼻尖凍得微微泛紅。
「左邊高了，往下壓一點！對對對，就那兒！」
「嫂子，這個高度行不行？」強子扭頭喊她。
「上聯再往右挪兩指頭！」柯翠芬喊了一聲。
「一個指頭就夠了。」林菀補充了聲。
果然，一個指頭的距離就夠了。
柯翠芬挽著林菀，「嫂子您這眼睛是帶尺子的吧？」
林菀笑了一聲，拍了拍她的手。「貼正了才好看，過年嘛，講究！」
這時陸君瀾挽著趙衍晝下車，遠遠就喊：「嫂子！」
林菀轉過身，看到兩人走過來。唇角的笑慢慢收了。「來了？君瀾，今天穿得真精神。」
陸君瀾很開心，「那是，今天要拍合影，必須打扮漂亮！嫂子也好看，這身金絲的茶色夾襖是我哥定做的吧？」
陸君瀾笑盈盈地說完，湊上來挽住林菀的手臂。柯翠芬在一旁也笑著打招呼。
趙衍晝在陸君瀾身後點了下頭。「林廠長。」
「趙總。」林菀笑著回了個招呼。
趙衍晝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去休息室坐坐，你們聊。」
林菀看了他一眼，點了頭。「翠芬，招待一下，那邊沙發上有熱茶，讓趙總先歇著。」
「好嘞。」柯翠芬引領趙衍晝往裡面走。
等他的身影進了樓道，陸君瀾臉上的笑收了收。
林菀拉著她往廠房側面的小路上走，兩人站在背風的牆角，說話方便些。
林菀看著她。
「君瀾，我問你一句話，你好好答我。」
「嫂子你說。」
——
後面拉扯高能劇情，我還在修改，不出意外的話2個小時能發出來，你們睡，明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