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玥沒有回應，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01自顧自地繼續輸出：【要是小瑤妹妹變得不厭世了，那豈不是更可愛了嗎。】
【宿主你想想，一個軟乎乎的小可愛，每天開開心心地吃飯，開開心心地打遊戲，開開心心地跟姐姐們撒嬌……】
【只是想想，就發現多是一件美事呀~】
沈清玥冷冷地打斷：「你說得對，但她現在天天找死。今天差點被推下樓，就是例子。」
01的笑聲戛然而止：【呃……好像是哦。】
它訕訕地嘟囔了一句，識趣地切換回日常休眠狀態節省電量。
沈清玥懶得搭理它。
餐廳這下是徹底安靜了下來。
傭人們不敢上前收拾，只遠遠站在廚房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第一個動。
沈思琪看著沈清玥那始終沒什麼變化的表情，心裡七上八下的。
大姐越是平靜，她越覺得發毛。
上次大姐這麼平靜的時候，是沈氏集團旗下某個子公司高管集體違規，第二天那批人連帶著整個部門一起消失了。
對，不是被開除，是那個部門直接沒了。
沈思琪攥了攥手心，站直身體，對沈清玥深深鞠了一躬：「大姐，可以不要生沈汐瑤的氣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悶，生怕被打斷：「汐瑤今天受了夏桂蘭母女太多委屈，聽到沒辦法追究她們，所以才那麼生氣的。」
沈思琪頓了頓，咬了咬下唇：「汐瑤犯錯，我替她受罰，你要罰就罰我吧。」
沈清玥緩緩抬起頭，看向沈思琪。
她的眼底沒有沈思琪預想中的怒火，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沒生氣。」沈清玥淡淡開口，「只不過她沒聽我把話說完。」
沈思琪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沈清玥靠著椅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我說的是有困難和難辦，但不是不辦，而是要講究方法的辦。」
沈思琪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大姐，你的方法是……」
沈清玥平靜的陳述：「夏桂蘭母女有媽媽保著，但我可以叫人。」
沈思琪立刻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興奮：「叫誰？大姐你是不是認識能繞過媽的關係？還是說你有辦法讓媽改口？」
沈清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雲淡風輕：「找爸幫忙，直接把媽的手機拿走。」
沈思琪眨了眨眼：「然……然後呢？」
沈清玥放下茶杯，「然後夏桂蘭打不通電話給媽，事情就解決了。」
沈思琪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就……就這樣？」
「就這樣。」
沈思琪：「……」
餐廳里又安靜了三秒。
沈思琪的嘴角抽了抽。
她還以為沈清玥要動用什麼不光彩的手段把人悄悄解決了。
沈思琪嘴角那點興奮的弧度一點點收了回去。
結果，就這？
收手機？
沈思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憋出一句乾巴巴的感嘆：「大姐……你真聰明。」
沈清玥瞥了她一眼：「有用就行。」
沈思琪無言以對。
確實，有用就行。
媽媽蘇念在國外養病，唯一的通訊工具就是手機。
只要把手機拿走，夏桂蘭就聯繫不上她，就沒法求情。
沒有蘇念的阻攔，追究夏桂蘭母女的責任，就是她沈思琪一句話的事。
簡單，粗暴，但有效。
沈清玥沒理會沈思琪語氣里那點微妙的情緒波動。
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神情變得嚴肅：「無論怎麼講，目前汐瑤受委屈是事實。」
「你要加快進度，最好一次處理乾淨。照顧好她。」
沈思琪收起臉上所有多餘的表情，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在心裡默默地記下沈清玥的叮囑，又忍不住在心底感嘆沈清玥對沈汐瑤的上心程度，遠超她的想像。
她還以為大姐是因為不喜歡蘇茶茶才支持追究，現在看來，大姐從頭到尾在意的只有沈汐瑤一個人。
也是。
大姐都願意讓汐瑤隨便進出她的書房了，還有什麼不能給的。
沈清玥對著廚房的方向招了招手。
幾個傭人連忙小跑過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沈清玥又對管家趙叔吩咐了一句：「這張桌子扔了，換一張新的上菜。」
趙叔躬身應下，立刻去安排了。
沈清玥最後掃了一眼餐廳，轉身上樓。
書房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沈清玥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那份還沒看完的文件，筆尖在紙上划過。
01的聲音又冒了出來，試探著開口：【您剛剛說找沈父幫忙……是真的還是隨口說的？】
「是真的。」沈清玥翻了一頁文件，「明天就給爸打電話。」
【那您不怕沈父覺得您小題大做？】
沈清玥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視線落在書桌上那個相框上。
那是沈家人的合照，沈母抱著小小的沈汐瑤，幾個姐姐圍在兩側，笑容明亮。
「不是小題。」沈清玥收回目光，繼續批文件，「是殺人未遂。」
01識趣地不再問了。
二樓另一頭，沈汐瑤的房間。
沈汐瑤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攤著從廚房搶救回來的爆炒牛肉和糖醋裡脊。
她一邊嚼一邊在心裡跟02復盤剛才的行動：「我跟你說，沈清玥絕對被我氣死了。」
沈汐瑤咽下一塊牛肉，舔了舔嘴角的醬汁。
「她那張臉從頭到尾都沒表情，那叫氣到極點才會有的冷暴力，懂吧。」
02的聲音里有些遲疑：【可是她好像沒有什麼表情啊。】
沈汐瑤又夾了一塊肉抖在嘴邊，不屑地笑了笑：「沈清玥這種掌控型人格，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挑戰她的權威。」
「我當著她的面掀桌子，還大喊大叫摔門走人，這要都不生氣，我把這碟牛肉連同盤子一起吃了。」
02卻是越聽越困惑：【可是你又跑回去拿菜了。】
【你這算不算……把生氣的人設立住了，然後又自己拆掉了？】
沈汐瑤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盯著盤子裡還剩一半的肉，難得地沉默了兩秒。
「你懂什麼……菜是無辜的。」
她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又把筷子伸向盤子裡。
「而且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我作死歸作死，總不能虐待自己的胃，更何況這些菜我前世都沒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