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瑤強迫自己盯著黑板看了五分鐘。
前世的她已經把這些東西學爛了，現在聽老師從頭講，就像讓一個大學生去旁聽幼兒園的加法課，每一秒都是對耐心的極限挑戰。
同樣的四十五分鐘，第一節語文課明明一眨眼就過去了，為什麼第二節數學課像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沈汐瑤看了一眼教室後面的掛鍾。
才過了十分鐘。
她深吸一口氣，偷偷從桌洞裡摸出手機，藏在課本後面，打算玩一會手機打發時間。
點亮屏幕的剎那，手機就在她掌心裡瘋狂震動起來。
嗡，嗡，嗡。
一連好幾條消息，震得她手都有點發麻。
微信圖標右上角，紅色的數字標著「6」。
沈汐瑤趕緊把手機調成靜音，偷偷瞄了一眼講台上的老師。
好在老師還在講台上寫板書，沒有注意到她。
沈汐瑤點開微信就看到消息列表最上方，赫然是沈思琪的頭像。
沈汐瑤皺了皺眉，手指點開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消息是從第一節課開始發的，每隔幾分鐘來一條，時間間隔很有規律。
[汐瑤，今天早餐的流沙包很好吃，我放這在你書包側袋裡了。]
[汐瑤，今天的數學課是講函數吧？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張律師說立案那邊有新進展，我待會就去跟進。]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對不起。]
[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沈汐瑤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綠色氣泡。
每一段都不算長，但合在一起就是滿屏的文字，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聊天框。
一個問題都沒收到回復，還堅持不懈地發了這麼多條。
沈汐瑤看著這六條消息，表情逐漸從「無語」過渡到「更無語」。
她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知道的這是她名義上的姐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人在瘋狂追求她呢。
這種頻率，這種文字語氣，這種單方面輸出的執著，跟追人有什麼區別？
沈汐瑤把手機放到桌洞底下，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
[你要幹嘛？]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的狀態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幾乎是同一秒，回復就彈了出來一個字。
[干！]
沈汐瑤盯著那個字，愣了兩秒。
然後她的臉「唰」地紅了。
不是，這人有病吧？
這是正常姐妹之間的對話嗎？
她深吸一口氣，敲了一串問號過去。
[？？？]
過了兩秒，對面又發來一長串消息。
[是真的幹了，夏桂蘭母女和楚雲舟的事只差最後一步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把她們都繩之以法。你別生氣了好不好？理理我好不好？]
這一長串話幾乎是沒有停頓地發過來的，像是早就預設好了。
沈汐瑤看著那些消息，只覺得一陣頭疼。
這沈思琪到底怎麼回事？
自己都三天沒理她了，態度那麼冷淡，正常人不應該早就氣炸了嗎。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慢悠悠地打字。
[哦，不好。]
發完後，她把手機放到桌角。
結果沒過多久，又傳來一條沈思琪的消息。
[為什麼？]
沈汐瑤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沈思琪這回隔了那麼久才回復，而且文字語氣這麼冷淡，連個字都懶得多打。
這說明什麼？說明沈思琪生氣了。
對嘛，這才是正常的反應。
誰受得了一腔熱情貼上來，結果被對方一直冷臉？
沈汐瑤覺得自己這次算是踩准了沈思琪的怒點。
她美滋滋地打字再加一把火。
[因為我對你沒有好感。]
[而且以前的事就想這麼翻篇了嗎？]
[我可從來都沒有原諒你。]
發送。
三條消息發出去，對話框上方那行「對方正在輸入…」再次亮起，但這次只亮了幾秒鐘就滅了。
然後久久沒有動靜。
沈汐瑤盯著屏幕，等了快兩分鐘也沒等到回復，這才滿意地笑了。
看吧，沈思琪這次是真的被她戳中痛處了，現在估計正在那邊摔手機呢。
不過，最後那三條消息倒不是隨便說的。
沈思琪以前對原主有多冷落，她比誰都清楚。
在原主湊上前幫忙的時候，沈思琪冷眼相待。
在原主被欺負的時候，沈思琪不理睬。
這些事，她沈汐瑤既然知道，那就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過。
當然，如果站在沈思琪的立場上想的話，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沈思琪最喜歡的妹妹是沈辭瑤，而原主則是在沈辭瑤被拐賣後，沒多久就被沈父帶回來，占據了沈辭瑤的位置。
沈思琪心裡那道坎邁不過去，這很正常。
自己現在也是用這個邏輯在激怒沈思琪而已。
至於原主本人到底怎麼想，沈汐瑤不打算替她原諒誰。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激怒沈思琪，讓對方對自己的厭惡值持續上漲。
另一邊的沈思琪看著沈汐瑤發來的那幾條消息，內心一陣難受。
她知道，沈汐瑤說得一點都沒錯。
以前的那些冷漠、那些無視、那些把沈汐瑤當成透明人的日日夜夜，是真實存在過的，不是她現在做幾件事就能一筆勾銷的。
沈思琪的手懸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