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久，最終只發了一句乾巴巴的話。
[對不起。]
[那……我該怎麼提升好感？]
沈汐瑤看到這話都無語了，這沈思琪這是把她當作什麼戀愛遊戲玩了嗎。
仔細思考過後，沈汐瑤笑著打字回復。
[簡單啊。]
然後好幾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內容整齊。
[方案一：放學後把我約到天台，趁四下無人把我推下去，偽裝成意外墜樓。]
[方案二：下晚自習後帶我去廢棄廠房，製造搶劫殺人現場，記得戴手套別留指紋。]
[方案三：開車帶我走盤山公路的時候故意不打方向盤，車毀人亡一了百了。]
[方案四：趁我睡覺的時候潛入我房間，用枕頭捂住我的臉，來一波蓋妹殺。]
沈汐瑤發完後，整個人都心神氣爽。
她可是很貼心了，還幫沈思琪銷毀證據呢。
沈思琪看著這堆字，整個人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看了一遍。
沒錯，沈汐瑤確實說的是「把我弄死」。
沈思琪深吸一口氣，過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打字回復。
[不行，有沒有其它辦法？]
沈汐瑤看著她的回覆，人都傻了，乾脆無語的回覆。
[有的有的，跟我保持距離就行了，我現在很不爽。]
發完之後，沈汐瑤就把手機往桌洞裡隨手一塞，屏幕朝下扣著，再也沒看一眼。
她相信沈思琪看得懂這句潛台詞。
沈思琪這一次，總該徹底生氣了吧。
一班的教室里。
沈思琪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最後那幾行字，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本想再發一句「對不起」，但這三個字在對話框裡孤零零地躺了很久，最終還是被她逐字刪掉。
下課鈴響過之後，沈思琪這才從一班的教室里走出來。
走廊里的學生三三兩兩結伴去小賣部買飲料，嬉笑聲從她身側擦過去。
她靠在走廊的欄杆上，望著樓下的操場發呆，依舊對沈汐瑤最後發來的消息耿耿於懷。
幾個同班的男女生原本在走廊另一頭聊著周末去哪裡玩，其中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生偏了下頭，視線剛好掃過沈思琪的側臉。
她愣了一瞬，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人：「你們看那邊。」
身旁兩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沈思琪依舊靠在欄杆上，眼帘垂著，渾身低氣壓，神色落寞。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挪了過去。
沈思琪抬起頭，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朝她這邊走過來。
三人都是在高二那時能和她說上話的人。
領頭的是打過全省辯論賽的許晚，嘴皮子利索。
後面跟的是籃球隊的周航，性格大大咧咧的。
再後面的是文藝部副部長的顧滿，說話很有文采。
沈思琪下意識想站起來走開。
但許晚往前走了兩步，歪著頭仔細打量沈思琪的表情。
「琪姐，你這表情……是失戀了？不對，你好像沒談戀愛。」
周航也湊了過來：「沈同學你臉色好差啊，是不是沒睡好？」
顧滿推了推眼鏡，「根據我的觀察，沈思琪同學目前的表情特徵與典型的焦慮性情緒反應高度吻合，建議進行適當的情感宣洩。」
周航用手肘撞了她一下：「說人話。」
「她心情不好。」
「？廢話！」
沈思琪看著面前的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她以前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圍觀的感覺。
別人問她怎麼了，她只會覺得煩，覺得對方多管閒事。
甚至有好幾次，因為同學關心得太多，她直接冷著臉走開，留下對方一臉尷尬地站在原地。
可現在不一樣了。
沈思琪攥了攥手指。
如果她再按以前的方式處理問題，萬一哪一步走錯了，真的踩到了沈汐瑤的底線，那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也許這一次，可以破例聽聽別人的看法。
「我有個事情想問你們。」沈思琪開口，聲音有點乾澀。
三個人立刻在沈思琪周圍坐下來，一臉認真地等著她繼續說。
沈思琪張了張嘴，原本想直接說「我和我妹妹吵架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如果直接說的話，以她平時的性格反差太大，解釋起來太麻煩。
沈思琪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有個朋友。」
「她以前對待她妹妹很差，做了很多錯事。現在她妹妹對她……」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苦澀：「對她完全沒有好感，甚至產生了厭世的想法。」
「有什麼辦法，能緩解我……朋友和妹妹的關係？」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許晚歪著頭盯著沈思琪看了好幾秒，然後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個，琪姐，」許晚試探性地開口，「你那個朋友，脾氣是不是比較暴躁？」
沈思琪聽後怔了一下。
「說話直白，不喜歡拐彎抹角？」
沈思琪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還有一股傲氣，從來不喜歡聽別人的想法，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搞定？」
沈思琪的表情已經可以用「驚訝」來形容了，看向許晚的表情像是在看向神仙：「你怎麼知道的？」
許晚心虛地笑了兩聲：「呃，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吧。」
她身後的顧滿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航把課本舉起來擋住了自己的臉，從課本後面發出一聲被憋得變了調的咳嗽。
沈思琪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她還在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