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學生們的嘈雜聲還在繼續著，爭先恐後的表達著報考三中的決心。
沈汐瑤看著那群打了雞血一樣的初中生，嘴角抽了抽。
她本來只是隨口說了一句雞湯，想轉移一下注意力，好讓她安安靜靜地把飯吃完。
結果這群孩子真的信了，一個個眼睛發光，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沈汐瑤張了張嘴，想說「我只是開個玩笑」，但對上那一雙雙真誠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能激勵一個是一個。
面前這群打了雞血的初中生們還在樂呵著，還不如趕緊乾飯。
結果沒過多久，面前又多了幾個人。
沈汐瑤仔細一看，發現是一開始那幾個女生。
小姑娘們看起來才十四五歲，扎著雙馬尾，都仰著臉看沈汐瑤，眼睛裡全是崇拜。
「學姐學姐，你吃的這個是什麼？聞起來好香啊。」
沈汐瑤低頭看了一眼食盒裡已經快見底的雞腿排，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幾個眼巴巴的女生。
「照燒雞腿排，不過快吃完了。」
幾個女生同時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沒有離開，雙手托著下巴，就那麼看著她吃。
沈汐瑤被她們看得渾身不自在：「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幾個女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膽子最大的往前探了探身子：「學姐，能不能讓我們嘗一口？真的，就一口。」
沈汐瑤看著食盒裡的和牛，果斷地搖了搖頭：「不行，我還沒吃飽。」
幾個女生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又從失望變成了委屈。
沈汐瑤硬著心腸把肉塞進嘴裡，咽下去，隨後拿起橙汁喝了一口，把那股拒絕的愧疚感壓下去。
就在她以為這群女生會離開的時候，剛才那些被打了雞血的學生們又聞到了香味，重新被拉回到美食誘惑的現實里。
他們再次圍了過來，百來雙眼睛專注的盯著沈汐瑤的飯盒，靠得最近的幾個學生眼巴巴地盯著裡面的食物。
「學姐，能不能讓我們嘗一點點呀，真的就一點點。」
沈汐瑤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人，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是不想分享，是真的不夠分。
沈汐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緩解這尷尬的局面，但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人群外面伸進來，按住了沈汐瑤的肩膀。
沈汐瑤抬頭，看到沈思琪站在她身後，雙眼微垂，看著周圍學生們。
「她今天早上起得晚，還沒吃早餐，現在很餓。」
「你們一人一口，她就沒得吃了。」
「你們要是無聊的話，可以在食堂里自由活動一會兒，我們還要再待一陣子。」
沈思琪說完，目光從那些初中生臉上掃過，目光凌厲。
人群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站起來。
「學姐說得對，我們去看看食堂的環境吧。」
「走走走，我還沒參觀過食堂的後廚呢。」
「你們去，我去二樓看看。」
圍著沈汐瑤的人群一層一層地往外散，不到一分鐘就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幾個學生了。
那幾個學生也不是來要吃的了，而是坐在旁邊安靜地看手機，偶爾抬頭看沈汐瑤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沈汐瑤鬆了口氣，抬頭看了沈思琪一眼，眼底帶上了一抹不加掩飾的讚許。
她忽然覺得沈思琪這個人也沒那麼討厭。
至少在她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時候，是沈思琪站出來幫她解了圍。
沈思琪剛好轉頭接收到沈汐瑤的那個眼神，嘴角偷偷翹了起來，剛才一早上被冷沫氣得憋悶的心情瞬間消解了大半。
果然還是她最懂汐瑤，那個冷沫搶得了稱呼，可搶不了這份默契。
冷沫站在不遠處，把沈汐瑤給沈思琪的那個讚許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嘴唇輕輕抿了抿。
如果自己也能像沈思琪那樣聰明就好了，就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做什麼事，就能讓汐瑤姐姐也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冷沫想到這，從連衣裙側邊的小口袋裡掏出那個筆記本，翻到最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汐瑤姐姐語錄：「選校就選好食堂」「聰明人的菜」。】
寫完這句，她又補了一行。
【效果：幾句話就讓初中生產生強烈報考意願，傳播效率遠超背手冊。】
冷沫寫完後合上筆記本，把筆記本塞回連衣裙側邊的口袋裡，轉過身準備繼續帶那些學生在食堂里參觀。
沈汐瑤吃完了壽喜燒，把筷子往盒蓋上一擱，心滿意足地呼了口氣。
她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正準備站起來收拾桌面，餘光忽然掃到角落裡正在奮筆疾書的冷沫。
沈汐瑤嘆了口氣。
小沫真是太努力了，別人休息她還在記筆記，這麼乖的孩子上哪找去。
她對著轉身準備離開的冷沫招了招手：「小沫，過來一下。」
冷沫的心臟跳了一下，小跑過去，在沈汐瑤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仰起臉，露出一個乖巧又甜美的笑容：「怎麼啦汐瑤姐姐。」
沈汐瑤伸手拉住冷沫的手腕，把她輕輕按到自己身邊的座椅上，伸手把她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撥到耳後。
「小沫講解了一早上，辛苦了呀。」
「現在有休息時間，怎麼還站著寫記錄呢，好好坐著歇一會兒。」
沈汐瑤收回手，拿起筷子，從食盒裡夾出一塊和牛。
牛肉已經被她吃得差不多了，但還剩幾塊。
沈汐瑤把那塊和牛夾到冷沫嘴邊，肉片醬汁往下淌著。
「來，吃一塊，當作我給你的獎勵。」
冷沫垂下眼看著那塊牛肉，臉頰微紅，不敢看沈汐瑤的眼睛。
「不用啦姐姐，我不累的。我要學習姐姐的辦事能力，我感覺我自己好死板。」
沈汐瑤看著冷沫那副低著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小冷沫太辛苦了，臉都熱紅了，還在說不累。
「好好好，你不累，但你還沒吃午飯呢。」
沈汐瑤趁著冷沫低頭害羞的功夫，手腕輕輕一送，直接把筷子上的牛肉塞進了冷沫微微張開的嘴裡。
冷沫的眼睛驀地睜大了。
那雙清澈的眼睛本就圓溜溜的，此刻因為受驚而微微睜圓，瞳孔里倒映著沈汐瑤得逞後壞笑的表情。
牛肉的汁水在舌尖炸開，鮮甜和咸香的味道同時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