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瑤剛把那塊和牛塞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嚼，就被兩雙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了。
她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腮幫子就這麼鼓著。
兩個女生也不說話，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她。
沈汐瑤嚼了幾下，咽下去，用筷子指了指食盒裡的和牛。
「怎麼了？想吃？」
兩個女生同時搖頭，又同時點頭。
搖頭是因為不好意思，點頭是因為真的很想吃。
沈汐瑤看著她們那副糾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往嘴裡塞了一塊和牛。
就在她嚼得正歡的時候，那些原本在外面參觀的初中生們，聞到香味，循著味道找到沈汐瑤所在的餐桌。
「學姐，這也是學校食堂的東西嗎？」
「看起來好好吃啊。」
「學姐學姐，這個多少錢一份？」
另一邊的冷沫正講著食堂的早餐供應品類，餘光瞥見沈汐瑤被學生們團團圍住，話音頓了一拍。
她微微抿了抿嘴唇，心裡有些不解。
現在可是工作時間，在這樣的場合吃東西會不會不太好誒。
但這個念頭只冒了一下就被她自己壓回去了。
汐瑤姐姐這麼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之前汐瑤姐姐說過「活動目的就是吸引學生報考」，現在拿便當出來，說不定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冷沫在心裡默念了這句話，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對著面前那部分還想了解食堂信息的學生們認真講解。
沈思琪站在樓梯口附近，遠遠看著沈汐瑤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低頭扒飯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最終也沒多說什麼。
而沈汐瑤這邊，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筷子懸在半空中，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吃。
她低頭看了一眼食盒裡的和牛和照燒雞腿排，又抬頭看了一眼周圍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在心裡嘆了口氣。
三中的食堂確實水平不錯，雖然做不出沈家私廚的精緻感，但食材和廚師班底在全市高中里也算拿得出手。
於是沈汐瑤乾脆懶得解釋便當的來歷，只是含糊地應了一句：「啊對對對，這是食堂的招牌套餐。」
說著，她又夾了一塊雞腿排塞進嘴裡，「人是鐵飯是鋼，選校就選好食堂。」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學生們像是被點亮了什麼開關。
「學姐的話簡直為我指明了道路啊！我媽說了，考高中就是要看食堂好不好，食堂好三年不挨餓，食堂不好三年受苦！」
「學姐說得對，我們學校那個食堂的菜簡直一言難盡，葷菜里的肉片薄得能當放大鏡用，素菜永遠是一勺水煮白菜撈出來撒兩粒鹽。」
「我們學校也是，連湯都是那種一個蛋幾片紫菜的，還不定期限量供應，去晚了連洗碗水都沒得喝。」
「還有我們學校！湯里能撈出一整隻蒼蠅，食堂阿姨還說那是蛋白質加餐。」
「老師還總催我們交餐費，交了又不好好做，氣死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聲討聲，各校食堂的慘狀被學生們輪流曝光，連冷沫那邊原本在認真聽講解的學生都有幾個被這邊的控訴大會吸引了過來。
沈汐瑤夾菜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她聽著那些聲音，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這種心態，食堂難吃，但不得不吃。
不是沒得選，是沒資格選。
沈汐瑤咽下嘴裡的雞肉，拿起順帶的小橙汁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這時人群里又有人舉手提問：「學姐學姐，那現在食堂還有飯菜嗎？看你說得這麼好，我們也好想試試啊。」
周圍幾個學生跟著附和，齊刷刷地看向沈汐瑤。
沈汐瑤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汁，抬手指了指對面那一排空空蕩蕩的取餐窗口：「那邊，有菜。」
學生們一窩蜂地跑到窗口前，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窗口後面的打菜台乾乾淨淨，連根菜葉都沒有。
學生們又陸續跑回來，一臉困惑地看著沈汐瑤：「學姐，哪裡有什麼菜呀，你說的菜在哪呢。」
沈汐瑤端著橙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神秘兮兮地解釋：「這是只有聰明人才能看到的菜哦。」
學生們集體「啊」了一聲。
沈汐瑤放下果汁杯，拿起筷子，在空氣中虛虛地點了一下：「所以你們要好好讀書，爭取考到這所學校來，就能看到聰明人的菜了。」
卡座周圍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氣氛就炸了。
一個穿藍色校服的女生率先站起來，拳頭握得緊緊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鬥志：「我要考三中！我要吃聰明人才能看到的菜！」
她旁邊的同伴們紛紛響應，還有幾個男生當場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三中，第一志願，我先記下來以防忘了。」
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在同學群里語音轟炸，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我跟你們說三中的食堂簡直封神了！學姐吃的那個便當我光聞就知道有多好吃！而且學姐說只有考上這裡才能看到那種菜！你們填志願的時候一定要把三中填在最前面！」
沈思琪站在樓梯口目睹了全程。
她看著沈汐瑤三言兩語就把一群初中生從「食堂慘案吐槽大會」拐到了「誓死報考三中動員大會」，只感覺到震驚何欣慰。
汐瑤果然天資聰慧，這招比那什麼話術手冊管用一百倍。
冷沫也看到了這一幕，但已經忘了自己要講什麼。
她看著沈汐瑤被一群眼睛發光的初中生圍在中間，那個從容不迫信手拈來的樣子讓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汐瑤姐姐說得果然沒錯，活動的目的就是為了吸引學生報考，過程根本不重要，能用一頓飯就搞定的事幹嘛要背那麼多內容。
汐瑤姐姐真的好厲害，好從容，好想成為汐瑤姐姐那樣的人！
冷沫從連衣裙藏著的小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和一支迷你原子筆，飛快地在紙上記錄起來，字跡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潦草。
她要把汐瑤姐姐今天的每一句金句每一個操作都記下來！回去好好研究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