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宿舍樓,趙主任安排的所有路線終於走完了。
沈汐瑤帶著自己那組兩百多個學生,沿著校園的主幹道往操場的方向走。
操場上已經聚集了好幾組人,穿黃馬甲的志願者和穿各色校服的初中生混在一起,烏泱泱的一大片,少說也有上千人。
三中的操場很大,標準的四百米跑道,中間是人工草皮的足球場,四周是階梯式的看台,能容納五千人。
看台上面的遮陽棚已經支起來了,藍色的棚頂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幾台大功率的風扇正呼呼地吹著。
沈汐瑤走到看台邊緣,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兩條腿懸在空中,小腿一晃一晃的。
她把擴音器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旁邊的台階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從早上到現在,整整三個多小時,她的腿已經不是她的腿了。
冷沫在她右邊坐下,把手裡的遮陽傘收起來,放在腳邊。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沈汐瑤:「姐姐,擦擦汗吧。」
沈汐瑤接過紙巾,在額頭上按了按,紙巾立刻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
她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巾,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三中什麼都好,就是太大了,堪比前世好幾個大學的規模了。
走一圈下來,腿都快斷了。
沈思琪站在她們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抬起頭掃了一圈操場上的學生,眉頭微微蹙起。
「人太多了,待會解散的時候容易亂,我去跟趙主任說一下,安排後勤組的人維持一下秩序。」
沈汐瑤抬眼看她,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我在這歇一會兒。」
沈思琪點了點頭,轉身往趙主任那邊走去。
她走了沒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沈汐瑤正靠在冷沫的肩膀上,眼睛半眯著,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
冷沫的肩膀微微往沈汐瑤那邊傾斜,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沈思琪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但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繼續走了。
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幾組志願者陸續帶著自己的學生回來,原本空蕩蕩的看台漸漸被填滿。
沈汐瑤靠在冷沫的肩膀上,眼皮越來越重。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道尖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哎呀,沈汐瑤,你講解得真好呀,我都要被你迷住了呢。」
沈汐瑤的眉頭皺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蘇茶茶站在她面前,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個標準的假笑。
她的兩個跟班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扇子,賣力地扇著。
蘇茶茶那組八十多個人稀稀拉拉地站在她身後,有幾個正低頭玩手機,有幾個在交頭接耳,只有一個兩個在往這邊看。
沈汐瑤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懶洋洋的:「哦,謝謝誇獎,還有事嗎?」
蘇茶茶臉上的假笑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調整過來,繼續用那種黏膩的語氣說道:「不愧是年級第一呢,我們這些普通人啊,無論怎麼努力都比不上天才呢。」
這句話里的酸味和對立感太重了,重到周圍幾個初中生都皺起了眉頭。
一個站在前排的男生小聲對同伴說:「這個學姐說話怎麼怪怪的,聽著好不舒服。」
同伴點了點頭,壓低聲音:「是啊,感覺像是在陰陽怪氣那個可愛學姐。」
冷沫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她偏過頭,看著蘇茶茶那張寫滿了虛偽的臉,手指在身側悄悄攥緊。
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啊。
早上在風雨亭的時候就一直在找汐瑤姐姐的麻煩,現在參觀結束了還不消停。
說什麼「普通人怎麼努力都比不上天才」,分明就是想著先扣帽子後站隊。
真想衝上去把那張假笑的臉撕下來。
沈思琪正好從趙主任那邊回來,遠遠就聽到了蘇茶茶那句話,周身的溫度頓時降了好幾度。
沈汐瑤聽著蘇茶茶那些陰陽怪氣的話,有點想笑。
她正愁沒機會作死呢。
早上被趙主任分組帶隊,她一直沒能找到機會去挑釁蘇茶茶拉仇恨。
現在好了,蘇茶茶自己送上門來了。
沈汐瑤緩緩坐直身體,從冷沫肩膀上離開,抬眼看向蘇茶茶。
她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聲音清脆:「啊對對對對,不像某些人,沒有天才命卻有天才病,不如腳踏實去拼命。」
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
蘇茶茶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整個人都要氣傻了。
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地擠出幾個字:「你……你敢罵我?」
沈汐瑤歪了歪頭,一臉無辜:「罵你?我什麼時候罵你了?」
「我說的是某些人,你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呀。」
蘇茶茶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愣是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在她的預想里,沈汐瑤被她這麼一夸,肯定會飄飄然,然後說出「普通人當然比不上天才」之類的話。
到時候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給沈汐瑤扣上一頂「瞧不起普通人」的帽子,讓那些初中生對沈汐瑤產生厭惡感。
最後的志願者評價環節,她就能讓沈汐瑤在所有人面前出醜。
結果呢?
沈汐瑤非但沒有開地圖炮,反而精準地把矛頭指向了她一個人。
這讓她怎麼扣帽子?
蘇茶茶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身後的兩個跟班對視一眼,手裡的扇子扇得更用力了,想著給蘇茶茶消消氣。
沈汐瑤看著蘇茶茶那張寫滿了錯愕的臉,嘲弄地笑了一下:「沒辦法啊,殘酷的現實總是在摧殘我這高尚的品德啊,誰讓你這麼欠罵呢~雜魚~」
她說著,笑得更加狡黠,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整個人看起來又甜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