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午六點半,沈汐瑤和沈思琪悠哉悠哉的坐在沙發上喝著下午茶。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機場候機廳里。
沈清玥和沈夢晴正坐在VIP候機室的落地窗前。
沈夢晴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沈氏集團近幾年的業務報表和財務數據。
她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在她出國這幾年的印象里,沈清玥不過就是守住了沈父留下的基本盤,然後在幾個傳統領域裡做了些不痛不癢的延伸罷了。
可眼前的數字,和她記憶里的那個沈氏集團,完全是兩回事。
沈清玥真的經營得太好了。
她以為自己出國這些年,至少在某幾個領域是能追上沈清玥的。
可現在一看,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拉得更開了。
沈夢晴把平板往旁邊的座椅上一放,屏幕朝下,不想再看了。
她靠進椅背里,手指卷著發尾,腦子裡翻湧著一些不太痛快的回憶。
那時候她和沈清玥還在沈家老宅一起上繼承人的培訓課程,父親請來的老師輪流給她們講金融、管理、法務和商業談判。
她學得拼命,每一次考核都全力以赴,每一份商業計劃書都改到凌晨。
但每次成績出來,她都比沈清玥差那麼一點點,就是那麼一點點,排名永遠在沈清玥後面一位。
後來父親開始默認讓沈清玥指揮她,讓她給沈清玥當副手,她的所有方案都要先經過沈清玥過目。
她不服,憑什麼?
明明她們都很優秀,憑什麼沈清玥就能永遠壓她一頭?
於是一氣之下出國留學,一待就是近十年。
沈夢晴偏頭看了一眼站在候機室那邊接電話的沈清玥。
她發現,沈清玥的手指攥緊又鬆開,似乎是遇到麻煩。
等沈清玥掛斷電話走回來,表情看起來和接電話前沒有任何區別,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但沈夢晴認識她二十多年,知道沈清玥越是不說話的時候,情緒越是藏得深。
沈夢晴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了一句:「誰的電話?」
她本來沒指望沈清玥會正面回答。
按照以往的經驗,沈清玥要麼說一句「沒什麼」,要麼乾脆不接話。
但這一次,沈清玥沉默了幾秒,認真看向她:「是媽。」
沈夢晴的手指在桌面上頓了一下:「媽說什麼了?」
「蘇文成去那邊找她了。」沈清玥靠在沙發靠背上,聲音平直,「媽打電話來,讓我們不要把事情鬧到法庭上,還說已經找人撤訴了。」
沈夢晴的眉頭擰了起來,想起來這人是誰了,沒什麼好印象。
「這事簡單啊,先斬後奏不就行了?誰讓你這麼不果斷,被告狀了吧。」
沈夢晴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又有些不解。
沈清玥垂下眼帘,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這次不只是沈思琪要起訴夏桂蘭母女,是沈汐瑤先對蘇文成發難的,她當著蘇文成的面曝出了他在月光海岸的事。」
「月光海岸那邊涉及洗錢和職務侵占,如果被捅出去,沈氏也會受牽連。」
「蘇文成就是因為這件事被抓住了把柄,才跑到媽那裡去求情的。」
沈夢晴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她對沈汐瑤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那個被父親帶回來的小女孩上,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大聲,在沈家像個透明人一樣。
每次她回國,看到那個女孩縮在角落裡的樣子,心裡說不上是厭惡還是同情。
反正就是沒什麼好感。
一個占了真千金位置的外人,在沈家活得小心翼翼,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彆扭。
但這樣一個人,怎麼會知道蘇文成這麼隱秘的事?
沈夢晴想到這,有些質疑詢問:「那沈汐瑤一直都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在沈家壓根沒有任何實權,她怎麼知道蘇文成那種老油條的秘密?」
「我也不知道。」沈清玥的語氣有些無奈,「可她說得確實沒錯,我讓人去調查的結果,和她說的一模一樣。」
沈夢晴撇了撇嘴,重新靠回椅背里,手指卷著發尾轉了兩圈。
思索一會後,她給出了一個自己覺得最合理的解釋:「估計是她在哪聽到了蘇文成打電話,提到了這個度假村的名字,就拿出來嚇唬人,其實什麼也不懂吧。」
沈清玥沒有接話。
她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輕輕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想著沈汐瑤那副厭世的態度。
如果沈汐瑤只是運氣好才蒙對了,那這份運氣未免也太精準了。
沈清玥隨後又看了沈夢晴一眼,沒有反駁和附和。
這件事她暫時不想跟沈夢晴討論,沈夢晴對沈汐瑤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廣播裡傳來登機通知。
沈清玥站起身,把平板電腦收進包里,側過頭看了沈夢晴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