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晴也站起來,拎起自己的隨身行李,跟在沈清玥身後朝登機口走去。
她看著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腳步不緊不慢,心裡在想一些別的事情。
沈汐瑤。
她這次回國,倒是要親眼看看,這個當初縮在角落裡的女孩,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一夜過去。
次日早上十一點,雲頂半山沈家別墅。
沈汐瑤整個人縮在蠶絲被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截亂糟糟的頭髮。
她的右手伸出被窩搭在枕頭上,左手垂在床邊,手指離地面只有幾厘米。
被子被她蹬得歪歪扭扭,露出一小截小腿和一隻光著的腳。
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硬生生把她從那個美夢裡拽了出來。
沈汐瑤的手指條件反射地動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又陷入了停滯。
昨晚發生了太多事。
她在遊戲裡單抽三張票就抽到了期待了好久的聯動角色,當場在房間裡又蹦又叫,抱著被子滾了好幾圈。
然後她花了一整晚加一整個凌晨的時間給這個角色肝材料,刷副本、打活動、算數值、配裝備。
等她終於把角色拉滿級之後,這才發現時間已經是早上五點多,窗外的天都開始泛白了。
她當場就無語,雖說是周末,但一直熬夜,頭髮掉光了可怎麼辦。
一想到自己會變成那個光禿禿的伐木工,沈汐瑤就被嚇得趕緊關掉手機睡覺。
但又因為實在太興奮了,翻來覆去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強睡著。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她總共睡了不到六個小時。
手機鈴聲還在堅持不懈地響著。
沈汐瑤在睡夢中皺起眉頭,右手胡亂在床頭柜上摸了好一陣,終於碰到了手機殼邊緣。
她閉著眼睛劃開接聽,把手機貼在耳朵上,用被子蒙住頭。
她勉強打起精神,聲音軟糯糯的:「薩瓦迪卡……咋個事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沈汐瑤的眼皮還在打架,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回枕頭裡。
電話那頭傳來冷沫清脆雀躍的聲音:「汐瑤姐姐!早安呀!」
沈汐瑤聽到冷沫的聲音,大腦勉強開機到了百分之三十,認出了打電話的人是誰。
但剩下那百分之七十的清醒度遠遠不足以讓她正常交流。
沈汐瑤的眼皮又開始往下墜,手機在掌心裡一點點滑落,聲音越來越含糊:「怎麼了……」
「汐瑤姐姐,」冷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我今天下午想去你家裡玩,可以嗎?」
沈汐瑤的腦子只捕捉到了「下午」和「玩」兩個關鍵詞。
她這時候正處於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迷迷糊糊地認為冷沫大概是想約她下午打遊戲,或者聊聊天。
反正就是線上那種,不是什麼需要她立刻從床上爬起來的事情。
沈汐瑤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可以啊……」
然後手指完全失去了力氣,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床上。
她的手也縮回了被子裡,整個人重新蜷成了一隻蝦米的形狀,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冷沫在電話那頭開心地撲騰了一下,床墊發出輕微的聲響:「好呀好呀!那我下午三點就到!」
電話被掛斷了。
沈汐瑤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而她本人已經完全進入了回籠覺的深度睡眠,對剛才自己答應了什麼一無所知。
冷家別墅里,冷沫穿著一套淺粉色的睡裙趴在床上,兩條小腿翹在空中上下擺動。
手機則是被她攥在手心裡貼在胸口,整個人開心得在床上滾了兩圈。
冷母敲了敲虛掩的房門,推開走進來,就看到自家女兒正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
冷母忍不住彎起唇角,靠在門框上輕聲問道:「女兒呀,什麼事這麼開心呢?」
冷沫聽到聲音連忙從床上彈起來,雙腿摺疊跪坐在床墊上,裙擺鋪在膝蓋上,努力裝出一副淑女的樣子。
她仰著臉,馬尾的發繩都歪了,嘴角的笑意洋溢:「母親大人!是汐瑤姐姐!她真的同意讓我去了誒!」
她說完又歪了歪頭,補充了一句:「不過媽媽你之前不是說讓我等幾天再說嗎?怎麼今天又催我去問了呀?」
冷母笑了笑,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幫冷沫把歪掉的發繩重新綁好:「總得試一試嘛,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
冷沫聽到這句話,眨了眨眼:「試一試嗎……」
她看著冷母那張溫柔的臉,總覺得媽媽話裡有話。
但她沒有多想。
反正能見到汐瑤姐姐了,她就開心。
冷母看著女兒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總之,媽媽希望你和沈家小姐好好的相處,不求關係多好,只求有個朋友關係就行了。」
冷沫抬起頭,嘴角已經重新翹了起來,點點頭:「知道了啦。」
「那媽媽,我穿什麼衣服去比較好呀?」
她跳下床,跑到衣帽間門口,回頭看著冷母。
「汐瑤姐姐昨天穿的是短裙配短袖,我也穿裙子會不會比較好?還是說穿得正式一點?」
冷母看著她這副糾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平時怎麼穿就怎麼穿,不用刻意打扮。兩個人相處,舒服最重要。」
冷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鑽進衣帽間,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衣服。
冷母坐在床邊,聽著衣帽間裡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
她站起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冷父正靠在牆壁上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一份還沒看完的郵件。
他聽到關門聲,抬起頭看向冷母。
冷母也只是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你真的覺得這樣子好嗎?」
冷玉林沉默了片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也是沒辦法,我們這邊需要沈家的資源,現在是關鍵階段,不能沒有沈家的支持。」
「沈氏給了資金給了渠道給了技術優先權,這是冷氏翻身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