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地毯很軟，摔得倒是不疼，但是丟人啊。
周圍十幾號人都在看，她甚至聽到有人在憋笑。
沈汐瑤強迫自己收起臉上那快要溢出的尷尬，深吸一口氣冷靜冷靜，隨後抬腳走到沈清玥身邊。
她當即揚起下巴，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得意：「開會都不叫我，給我的職位配不上嗎？」
這句話一出口，長桌兩側坐著的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沈夢晴坐在椅子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她在意的不是沈汐瑤的大膽，而是另一個問題。
剛才沈清玥中途離開會議室，難道就是特意去把沈汐瑤帶上來的嗎？
沈夢晴十指交叉成拳，左右手肘撐在桌上，拳頭頂著下巴，目光在沈清玥和沈汐瑤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她不明白，為什麼沈清玥對沈汐瑤這麼上心。
沈汐瑤說完那話之後，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覺得自己這次的挑釁已經夠得上「在雷區跳廣場舞」的級別了，都把「得寸進尺」這四個字具象化了。
當著公司全部高層的面，當眾質問沈清玥，這要是換個人早就被罵個半死後丟出去了。
沈清玥絕對會發火的。
肯定會。
沈汐瑤這麼想著，心裡都開始提前慶祝了。
但沈清玥只是掏出手機，給葉助理髮了條消息：【她人在我這，你先等著。】
然後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抬眼看向沈汐瑤。
沈汐瑤看到沈清玥這審視的表情，已經做好了被罵死的準備，甚至在腦子裡提前演練了「你凶我！你不愛我了」的下一輪輸出接話。
結果沈清玥只是嘴唇動了動，聲音平靜：「沒有，那你來了就坐吧。」
沈汐瑤：「？？？」
她眨了眨眼睛，臉上的得意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整個人一臉懵。
沈清玥沒有看她，而是偏過頭，朝自己右手邊的一個部門經理遞了個眼神。
他瞬間就讀懂了沈清玥的眼神，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說道：「沈總，我這個位置被空調吹得太冷了，我去後邊坐坐可以嗎？」
沈清玥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
部門經理拎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文件，動作利落地撤到了後排空位上。
沈清玥側過臉，示意沈汐瑤：「這裡碰巧多了個座位，坐吧。」
沈汐瑤：「？？？」
這，這……這不對吧？這位置都坐齊了，怎麼又不坐了。
沈汐瑤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空出來的座位，像是被抽走了思考能力。
02的聲音幽幽響起：【宿主，有沒有一種可能……沈清玥看您趴在地上的樣子，覺得您太可憐了，所以才讓您坐的？】
「滾啊！」沈汐瑤在腦海里狠狠回了一句，然後感受著周圍十幾道直勾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壓力大得像實質。
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站著很傻，但坐下也很傻。
會議室里的氣氛微妙到了極點，所有人盯著她的目光更加強烈了。
沈汐瑤咬著後槽牙，最後是真沒招了，只能在那個空位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椅子是標準的會議椅，對她來說有點太高了。
她的兩條小腿懸在半空，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腿，腳尖試探性地往下探了探，距離地面還差著一大截。
她索性放棄了，兩條腿就這麼掛著，鞋尖一前一後地輕輕擺盪。
長桌兩側的高層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又陸陸續續收了回去。
沈夢晴的目光從沈汐瑤懸空的小腿上掃過，嘴角抽了抽，有些想笑出聲。
雖然她旁邊有個高人，連坐椅子都無法讓腳落地，但她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在這種嚴肅的場合無論多好笑也不能笑。
沈夢晴想到這，迅速把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一絲嘲諷的弧度掛在唇角。
沈汐瑤精準捕捉到了這個表情，小臉唰地漲紅。
就算沈夢晴沒說話、沒笑出聲，她也知道沈夢晴肯定在心裡偷笑她矮小腿短！
沈汐瑤氣得不斷呼氣，腳踝迅速往下，想用跺腳來宣洩一下怒火。
但她的鞋底在空中劃了個空，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腳根本夠不著地。
沈汐瑤不信邪，再使勁往下探了探，腳尖離地毯還差至少十公分，只能在空中尷尬地踢了兩下，最後無力地垂回去。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擱在椅子上的布偶貓，所有的憤怒都只能通過瞪眼來表達。
沈夢晴見她這副模樣，嘴角那個嘲諷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然後移開視線繼續發言。
「回到剛才的議題，第三季度基層管理崗的離職率……」
「……」
沈夢晴的語調平穩有力，在座十幾個部門負責人都專注地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兩筆。
沈汐瑤坐在椅子上乾瞪眼，這才發現沈夢晴居然直接無視她了。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在沈夢晴和沈清玥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心裡謀劃著名。
會議室里這十幾號人，可都是沈氏的高層。
她要是一次性得罪沈清玥和沈夢晴，那不就是雙倍仇恨值嗎？
而且沈夢晴那張嘴出了名的毒，要是能把沈夢晴惹到當眾發火罵她，那沈清玥作為沈氏的掌權人，面子上肯定也掛不住。
一箭雙鵰，簡職完美！
沈汐瑤嘴角悄悄彎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歡樂鬥地主，特意把音量調到最大。
旁邊的沈夢晴正講得興致勃勃，聲音利落：「根據數據反饋……」
「炸彈！」
一道遊戲聲從沈汐瑤的手機里發出，在會議室里格外突兀。
沈夢晴的話音戛然而止，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沈汐瑤也感受到那些目光，抬起頭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回望過去：「不用在意我，你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