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晴也皺起了眉：「沈總……」
沈清玥的聲音平靜：「你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的商務談判環境可能還需要熟悉。」
「汐瑤腦子靈活，也許能幫幫你，難不成你怕汐瑤搗亂嗎。」
「我……」沈夢晴被這一激，還是勉強同意了，「行行行，我接受。」
沈清玥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語氣恢復正常：「繼續下一個議題。」
會議室里的氣氛重新流動起來，下一個部門經理站起來開始匯報。
時間沒過多久，會議散場。
部門經理和總監們陸陸續續合上筆記本起身離開，腳步聲越來越遠。
會議室的門「咔嗒」一聲合上，偌大的空間裡就剩三個人。
沈清玥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攤開的文件夾。
沈夢晴站在她右手邊的位置，雙臂交疊抱在胸前。
而沈汐瑤則已經老老實實坐著了，表面上一副懶散模樣。
但實際上，她的腦子裡正熱鬧得很。
「02啊，我剛剛想了很久。」沈汐瑤在心裡拉長了聲音，「這個什麼恆頁工廠的項目對沈清玥挺重要的，那我跟著沈夢晴去搞這個項目把這事兒攪黃了。」
「這樣的話，沈清玥和沈夢晴肯定會同時厭惡我。」
沈汐瑤在心裡把這條邏輯鏈補完，越補越覺得有道理：「到時候我再在她們倆的雷點上蹦迪，比如在沈夢晴最在乎的業務能力上瘋狂拖後腿，在沈清玥最看重的集團利益上使勁搗亂……」
【那宿主被弄死簡直是分分鐘的事啊，找到速通道路了呀。】02替她說出了結論，還附贈了一個電子合成音效的鼓掌聲。
沈汐瑤在心裡得意地嘿嘿傻笑，完全沒注意旁邊兩個人在談論什麼。
沈清玥從主位上站起來，手裡拿著一沓裝訂整齊的紙頁走到沈夢晴旁邊。
「這是恆頁工廠的資料，你可以先看看，下午出去之前把內容過一遍。」
沈夢晴接過文件翻開，眉頭隨著翻頁的動作漸漸收緊。
她看了大約十幾秒，抬眼望向沈清玥：「按資料上說的，恆頁工廠的老闆姓李，原本是他老婆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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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老婆出車禍去世，工廠就轉到了他名下。」
「嗯。」沈清玥微微頷首。
「他對這個廠子的態度……」沈夢晴的指尖在紙面上點了點，「幾乎到了執念的程度，因為是他老婆留下的，他把這廠子當成兩人之間最後的紐帶。」
「所以這幾個月不管誰找他談轉讓，他都報一個天價出來把人逼退。」
沈清玥的語氣平淡無波：「你說得沒錯，他故意出高價來逼退想買地的人，本質上是不想賣。」
沈夢晴合上文件，目光里閃過一絲瞭然：「那我們想用合理溢價拿下這塊地，就得先解開他的心結。」
「是這個邏輯。」沈清玥的食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沈氏給得起這筆錢，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如果以高於市場價五倍的價格拿下恆頁工廠，這個成交記錄會直接擾亂整個城北區域的地價評估體系。陸氏也一樣受這個約束，他們不敢踩線。」
「明白了。」沈夢晴把文件夾在臂彎里，站直了身體，「我會想辦法說服李老闆，在溢價合理區間內拿下來。」
沈清玥聽後神色未變，側過頭轉向一旁正盯著天花板發呆的沈汐瑤。
「汐瑤。」
沈汐瑤正沉浸在「如何優雅地搞黃一個百億項目」的宏偉藍圖中，被這一聲喊得靈魂歸位。
她眨了眨眼，目光聚回沈清玥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你就在旁邊看看夢晴是怎麼談業務的。」沈清玥的聲音不重，尾音卻壓得很平，「不要給她搗亂。」
沈汐瑤聽完這話，立刻堆出一個甜膩膩的笑容。
她雙手交疊搭在桌沿，仰著腦袋看向沈清玥，聲音甜膩膩：「放心啦，我這麼乖的妹妹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對吧，夢晴姐姐~」
最後那四個字她拖得又長又黏，尾音還往上勾了一下，怎麼聽怎麼奇怪。
事實也是如此，沈夢晴聽到這聲音，感覺後脊背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眉頭肉眼可見地擰了一下。
沈清玥聽到沈汐瑤這些話，眼皮跳了跳。
她總感覺，沈汐瑤和「乖」這個字放在一起，怎麼聽怎麼違和。
這妹妹一整個早上都頂著一張怨氣衝天的臉，現在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事出反常必有妖。
【宿主，咱覺得吧……】01的聲音在腦海里適時冒了出來，【小瑤妹妹這態度突然轉變，可能是因為您之前把她一個人丟在休息室的事兒，她一直憋著氣呢。】
【現在能參與會議內容了，這個體驗對她來說應該是新鮮有參與感的，小孩子被關在房間裡和被帶到大人場合里的心情能一樣嗎。】
沈清玥沉默兩秒，無語地反問：「你覺得她這是高興？」
【不然呢？】01的語氣理直氣壯，【小孩子嘛，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的。】
【您看她現在……】
「算了算了。」沈清玥打斷了01的分析，「反正我本意就是想讓她和夢晴能好好深入接觸一下，總不能一直保持敵意。」
「這次的項目正好是個機會，讓她們一起做點事，說不定能把關係緩和一點。」
沈清玥想到這裡，也就沒再深究沈汐瑤態度轉變的原因，對著沈汐瑤點了點頭，說了聲「行」。
沈汐瑤笑眯眯地應了一聲，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沈夢晴站在一旁，被沈汐瑤這話刺激得夠嗆。
她低頭撇了沈汐瑤一眼，冷冷吐出一句：「你最好是這樣。」
沈清玥看了一眼沈夢晴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沈汐瑤那個甜膩膩的笑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個「讓兩人緩和關係」的想法可能有點天真了。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現在反悔也來不及。
沈清玥嘆了口氣，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你們先各自去休息，下午兩點出發。」
沈汐瑤聽後當即從椅子上跳下來，雙腿落地的瞬間暗暗鬆了口氣，感到無比的輕鬆。
畢竟總算不用坐在那把高高的會議椅上，被迫讓雙腿啟動飛行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