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玥正垂著眼看運營總監展示的產能分布圖，右手隨意地擱在桌面上，左手放在桌下，手指搭在手機屏幕邊緣。
沈汐瑤眯起眼睛。
她雖然沒有證據，但她百分之九十九確定，就是沈清玥搞的鬼。
要麼是會議室里被人裝了信號屏蔽器，要麼她的手機被黑了。
這沈清玥居然玩陰的！真配得上比死水還陰的評價了！
沈汐瑤咬著下唇，正想著怎麼繼續搞事，李經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但是，最近城北那些有意向轉讓的地皮，大部分都被陸氏搶先拿下了。」
李經理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凝重：「陸氏的出價普遍比我們高出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而且付款周期更短，好幾個原本跟我們接觸的業主，談著談著就轉向了陸氏。」
「目前的情況，不容樂觀。」
會議室里的氣氛沉了幾分。
沈汐瑤聽到陸氏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那個易燃易爆炸的陸子浩，很容易拉仇恨啊。
沈汐瑤故意咳了一聲，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開口：「這陸氏已經不是一般的挑釁了，必須要出重拳！」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側躺在椅子上的女孩。
李經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接什麼。
沈清玥抬起頭，看了沈汐瑤一眼，隨後面向李經理平靜開口：「沒事，那些地皮被搶了就被搶了。」
「位置離政府劃定的項目核心區比較遠，中間還隔了一條規劃中的快速路，就算拿下來也不一定能產生正向利潤。」
運營總監翻出文件確認了一遍數據，點了點頭：「沈總說得對，那幾塊地的位置確實偏了一些，周邊的配套道路還沒有納入今年的城建計劃。」
沈清玥的食指在桌面上輕點了一下，「目前最重要的，是城北恆頁工廠那塊地。」
「那塊地是中心地段，緊鄰地鐵規劃線路和未來的商業核心區，周邊四公里範圍內覆蓋了七個已批覆的商業綜合體。」
「拿到恆頁，整個城北項目的骨架就立起來了。」
「拿不到，其他地塊拿再多也是散沙。」
李經理連連點頭：「沈總說得對，我們已經派人去和恆頁那邊交涉了，對方確實有轉讓的想法，但出價非常高，初步報價比市場評估價高出好幾倍。」
「而且，陸氏那邊似乎也有動向，據內部消息，他們一直在調查恆頁李總的私事。」
沈清玥聽完，沉思了幾秒。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沈清玥沉思了片刻，目光轉向沈夢晴。
「沈總監，恆頁工廠這塊地你去談。」
沈夢晴微微一愣：「我？」
沈清玥微微點頭，說出的話把沈夢晴的能力抬得很高：「轉讓恆頁工廠的李總喜歡先聊關係感情再談正事，這套東西你很擅長。」
「而且，你在歐洲市場做商務拓展的三年裡，經手的併購案成功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一，溢價區間也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沈清玥最後再補了一句：「陸氏那邊已經搶先了幾塊地，如果恆頁這塊再被他們拿走，城北的戰略布局就全亂了，所以這塊地必須拿下。」
沈夢晴沉默了片刻。
她說到底還是個驕傲的人，沈清玥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把她捧到這個高度，而且還是這麼重要的任務。
她要是不接，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承認自己不行。
可她心裡清楚，自己在土地併購談判這方面確實沒有實戰經驗。
但沈夢晴還是站了起來，點了點頭，自信滿滿地接下了。
「行，我會把恆頁的所有事全部摸清楚，然後帶著合同回來。」
周圍的幾個部門經理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慾言又止。
一個年長一些的高層遲疑著開口：「沈總，沈總監的能力我們當然認可，但恆頁這塊地的談判難度很大，陸氏又在旁邊虎視眈眈……要不還是讓投資拓展部的老陳去？」
沈清玥擺了擺手，「不用，就沈總監去。」
沈夢晴聽到肯定，腰背挺直了一瞬，目光透著一股銳氣。
沈汐瑤坐在旁邊，聽著周圍人的話，有些不爽。
剛才她說的話沒一個人搭理，所有人都在討論恆頁工廠那塊地，仿佛她的插嘴搗亂就像蚊子嗡嗡叫一樣問題不大。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平靜開口：「我覺得吧，沈夢晴去了也是白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拍。
「字面意思啊。」沈汐瑤雙手一攤，「有些人嘴上說得厲害，真上場就不行了。」
「到時候談判桌上被人三言兩語忽悠瘸了，回來還要哭鼻子找沈清玥訴苦。」
沈夢晴聽後攥緊拳頭，聲音冷了下來：「你覺得你很幽默嗎？」
「不幽默呀，但我可以來點幽默的。」沈汐瑤歪了歪頭，笑容燦爛：「比如，我會學狗叫呢。」
沈夢晴聽後一臉嘲弄：「那你叫一個我聽聽？」
沈汐瑤聽後立刻嘟著嘴，捏著嗓子，用陰陽怪氣的腔調說著：「噢~你覺得~你很幽默嗎~」
沈夢晴：「？？？」
沈夢晴往前邁了一步，嘴唇翕動：「你敢罵我是狗！找死是吧？」
沈汐瑤聽後笑得更歡，繼續模仿著：「你敢罵我是狗~找死是吧~」
「你再罵！」沈夢晴忍無可忍，剛想動手，一道聲音打斷了。
「夠了。」
沈清玥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聲音足夠讓兩個人同時閉嘴。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沈清玥的目光掃過面前兩人，最後停在沈汐瑤那張幸災樂禍的小臉上：「既然你這麼關心她的工作，那你來當她的助理，幫她把這塊地的收購跟下來。」
沈汐瑤：「？？？」
沈夢晴：「？？？」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沈汐瑤眨了眨眼，腦子還沒轉過來：「什……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沈清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你順便跟著學學怎麼做業務，也省得在會議室里閒著沒事幹。」
沈汐瑤張了張嘴，腦子裡那句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她本來是來搗亂的啊。
怎麼搗著搗著，就變成沈夢晴的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