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晴愣了一下，情緒還深陷在余怒里，沒有多想沈清玥為什么正好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她只是把剛才在恆頁工廠里沈汐瑤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有些挫敗：「大姐，本來再給我一點時間，兩倍溢價是可以談下來的，但現在全被她攪黃了。」
沈清玥咳了咳，聲音這才響起：「行了，你先回來。」
沈夢晴抿了抿嘴，應了一聲。
「還有。」沈清玥又補了一句，「不要對汐瑤動手，把她一起帶回來，我自有安排。」
沈夢晴愣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大口喘氣的沈汐瑤，最終淡淡擠出一個「嗯」字。
電話掛斷了。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沈汐瑤粗重的呼吸聲。
沈夢晴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沈汐瑤一眼。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汐瑤已經從咳嗽中緩過來了，滿臉疑惑湊上前：「你怎麼不繼續了？」
「滾。」沈夢晴連頭都沒回，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沈汐瑤抿了抿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低下頭玩自己的手指。
沈夢晴偷撇了一眼沈汐瑤，隨即拿起手機給司機發了條消息，讓他回來開車。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司機就從遠處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走了過來。
他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後發動引擎，視線通過後視鏡看到了沈汐瑤脖子上那圈可疑的紅痕，以及眼角未乾的淚痕。
然後他的目光就定定地鎖在了前方的道路上，當即給告誡自己說什麼也沒看到。
車子發動後，後排的兩個人全程沉默。
沈汐瑤用指尖在車窗上畫著無意義的圈圈，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
【宿主，您還好嗎？】02小聲詢問著。
「嗯，還好。」沈汐瑤在心裡啞著嗓子回了一句，忍不住抱怨起來，「剛才差一點……就能回家了，結果偏偏來了個電話打斷，感覺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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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下唇，斟酌了一個極其貼切的比喻：「就像看小電影看到高潮區間，突然彈出來一個全屏GG，或者說是晚上在被窩裡幹活，最後卻被迫寸止一樣痛苦。」
【宿主，您這比喻有點過於抽象了，咱懷疑您在開車，但咱沒有證據。】02的語氣透著一本正經的狐疑。
沈汐瑤愣了一下，語氣無辜：「開車的是沈家的司機，不是我啊。」
【emm……算了沒什麼。】02沉默片刻，果斷跳過這個話題。
【總之，要是那通電話再晚來十秒鐘，您就可以一億撤離了，可惜了。】
沈汐瑤聽後嘆了口氣：「那電話，是沈清玥打來的吧？」
【應該是的宿主。】
沈汐瑤沒有再接話。
她把視線移向窗外，看著那些飛速掠過的行道樹和路燈，目光有些渙散。
【宿主問題不大，咱覺得現在還是有機會的。】02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活力，【沈夢晴雖然冷靜了一些，但對您的怒氣值可一點沒減。您再嘲諷她幾句，她指定氣炸。】
沈汐瑤沉默了一會兒，想起剛剛沈夢晴那句「都怪你」，疲憊地嘆了口氣。
「算了。」
【啊？宿主您說什麼？】
「我說算了。」沈汐瑤閉上眼睛，「今天已經夠過分了，沈夢晴的項目是真的要黃了，我要是現在再繼續往她傷口上撒鹽，我這個人真的就爛透了。」
02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接話。
沈汐瑤閉上眼，突然回想起剛才在會議室里李總那個轉瞬即逝的慌亂表情。
她當時只是覺得李總是被氣到失態而已，但現在仔細一想，她好像誤打誤撞說中了什麼。
但現在她實在太累了，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深想了。
車子匯入主路車流，朝著沈氏總部的方向駛去。
另一邊，沈氏總部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
沈清玥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她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凌舒發來的緊急郵件。
郵件正文裡附了一張從高處俯拍的照片，相機是特製的，拍出的照片能看到沈夢晴在伸手掐著沈汐瑤的脖頸。
沈清玥盯著這張照片，眉頭慢慢擰緊，想起幾分鐘前自己剛打開這封郵件時的情景。
當時她剛結束一個電話會議，電腦右下角彈出凌舒的郵件提醒。
她點開附件，照片加載出來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就愣住了。
但還沒仔細看幾秒，她的脖頸右側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像是有無形的大手從虛空中伸出來，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到的皮膚完好無損，但那陣窒息感卻越來越強烈。
就在要眼前一黑的時候，01慌張的聲音炸了出來：【宿主，您要是感覺到有窒息的感覺的話，那就說明要瀕臨死亡了啊，小瑤妹妹的情況估計很危險。】
聽到這話，她也沒有時間再細想為什麼沈汐瑤會有生命危險，只知道要是再晚十秒鐘，那張照片裡的畫面就會變成一具停止呼吸的屍體。
她強忍要窒息的感覺，抓起桌上的手機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她的不適情況才緩解了不少，還刺激得差點咳出聲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聲咳嗽壓了回去，這才沒讓沈夢晴聽出任何異常。
沈清玥慢慢靠回了椅背，感到有些後怕。
系統之前說過會同步死亡，現在直接來真的了，不是在開玩笑。
沈清玥深吸一口氣，把電腦屏幕合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01這時也連忙讚嘆沈清玥：【宿主，還好你出手了。】
「呵呵。」沈清玥揉了揉還有點不適的脖頸，「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會氣人了。」
「讓她跟著沈夢晴學業務，結果幾句話就給攪黃了，還差點被沈夢晴弄死。」
沈清玥說罷，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關於恆頁工廠的舊資料上。
01繼續說道：【宿主彆氣嘛，拋開有一點點叛逆不談，小瑤妹妹是個好女孩噠！】
【年輕人是這樣的啦，遇事直接發瘋而已。再說了，萬一小瑤妹妹說得是真的呢？】
沈清玥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想起來確實有點不對勁。
沈汐瑤今天的搗亂行為，看起來只是純粹的搗亂。
但細想之下，沈汐瑤之前很多看似無理取鬧的行為，最後都恰好撞破了一些被隱藏得很好的真相。
結合往日的種種來看，巧合發生了很多次，那就不能再叫巧合了。
沈清玥想到這，重新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到了恆頁工廠更久遠的背景資料那一頁。
[五年前，恆頁工廠最佳女企業家車禍身亡，丈夫李徐微含淚繼承工廠]
沈清玥看著那行字，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繼續下一頁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