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琪顯然完全沒有聽她在說什麼。
「瑤瑤你擺個小貓動作！」沈思琪重新舉起相機，整個人往前傾了三十度，語氣里的懇求幾乎要溢出來，「就那種……小貓咪伸爪子的那種！」
沈汐瑤的耳尖紅得能滴血。
「不是，你要求怎麼這麼多啊，得寸進尺是吧！我又不是真的小貓！」
她的聲音拔高，但配上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貓耳和身後微微翹起的貓尾巴，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可是瑤瑤現在就是小貓啊，全宇宙最可愛的小貓。」沈思琪的詞彙庫顯然已經被萌到崩壞了，開始進入無差別輸出狀態，「貓貓瑤是上天賜給這個世界最美好的禮物，是造物主最得意的傑作，是……」
「啊啊啊行了行了別這麼肉麻了！我做我做！」沈汐瑤的臉已經紅透了，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還好店裡其它顧客在另一個區域。
沈思琪聽到她答應後立刻閉嘴，食指按在快門上蓄勢待發。
沈汐瑤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她把雙手舉到臉頰兩側，掌心朝前，五指微微蜷曲，做成貓爪的樣子，然後極不情願地歪了歪頭。
她的臉上還是一副完全不想營業的表情。
嘴角垮著，眼神里寫滿了不耐煩，但和那張軟萌到爆炸的整體畫面形成了極其分裂的反差。
「好了沒，快點拍。」她的聲音又羞又躁，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幾分勉強和生硬。
咔嚓咔嚓咔嚓。
沈汐瑤無奈，又換了個姿勢。
這回她把兩隻手握成松松的小拳頭，並排放在下巴下面，眼睛看向鏡頭。
然後又換成單手比耶加貓爪的混合動作，另一隻手扯了扯自己身後的貓尾巴。
再然後是一個歪頭加眨眼的組合技，雖然她的眨眼完全是沒有感情的。
兩個櫃姐在旁邊用口型無聲交流，互相交換一個「好可愛好想偷回家養一隻」的表情，沈汐瑤假裝沒看見。
沈思琪的相機快門聲密集，臉頰泛著兩團可疑的紅暈，看起來隨時可能被萌暈過去。
沈汐瑤擺了四五個動作之後，終於繃不住了。
「行了行了夠了！」她把頭上的貓耳摘下來拎在手裡，貓尾巴也解下來搭在胳膊上，轉身就往更衣室走，「我回去換下一套了，你別再追加新衣服了！」
更衣室的門「咔嗒」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三道黏糊糊的目光。
沈汐瑤靠在門板上，手裡拎著那對貓耳，低頭看了看，臉頰不受控制還是紅撲撲的。
剛才雖然彆扭又羞恥，但她不得不承認確實可愛。
想到這，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不行不行，還不能笑。
沈汐瑤緩了緩，把貓耳發卡和尾巴放到旁邊的矮凳上，然後從儲物袋裡拿出下一套衣服。
校園jk風格。
她換好之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結，又悄悄去配飾間選了一雙白色中筒襪和一雙棕色樂福鞋。
這次她沒有猶豫，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思琪的相機已經準備好了，不斷的咔嚓咔嚓。
接下來是草莓甜系連衣裙，然後是簡潔利落的小香風外套配短裙，每一套都配了對應的鞋襪和髮飾。
沈汐瑤自己也數不清她換了幾套了。
她的心態從最開始的「好麻煩不想換」，過渡到「反正來都來了」。
到最後，她甚至開始主動在配飾間裡挑挑揀揀，對比哪雙襪子搭這條裙子更好看，哪條絲帶配這個領口更合適。
她發現自己居然有一點開心，這種感覺就很奇怪了。
可能是因為她以前大學生活很窮，沒有穿過這些漂亮小裙子和衣服，所以被沈思琪這麼夸是真的有點受不了。
嘴上說著討厭，臉上寫著不耐煩，但行動上忍不住繼續一套又一套的穿出去展示。
更衣室的帘子拉開又拉上，拉上又拉開。
每一次沈思琪舉起相機的時候，沈汐瑤都會垮著臉比個敷衍到極點的耶，然後轉身回去的時候腳步很輕快。
兩個櫃姐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還有別的工作了。
她們一左一右站在沈思琪身後，跟著她一起翻看相機屏幕，時不時發出壓抑的尖叫。
而沈汐瑤在配飾間裡挑揀得更加細緻了，搭配的完成度一次比一次高。
等沈汐瑤換到第八套的時候，體力條終於見底了。
她穿著一套哥特風的黑色連衣裙從更衣室里走出來，裙擺是層層疊疊的黑色蕾絲花邊，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絲絨蝴蝶結，配上白色的過膝襪和搭配黑色小蝴蝶結圓頭小皮鞋，整個人像是從某部哥特童話里走出來的暗黑系小公主。
沈思琪的相機舉到一半還沒來得及按快門，沈汐瑤就已經直直地朝休息區的長沙發走了過去。
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
「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呈大字型攤在服裝店休息區的皮質沙發上。
裙擺層層疊疊地鋪在沙發墊上，黑色的蕾絲花邊堆成一團，像一朵被壓扁的墨色玫瑰。
她的眼神渙散，兩隻手臂軟軟地垂在沙發兩側，手指軟塌塌地懸在半空中輕輕晃悠。
最能彰顯的就是腿部位置，她腳上那雙小皮鞋歪歪扭扭地掛著，其中一隻已經半脫不脫地懸在腳尖，露出穿著白絲的腳底，白裡透紅。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玩壞了之後隨手擱在沙發上的哥特風洋娃娃，虛弱得毫無還手之力。（喊老婆的自覺點進來挨電喵~）
沈汐瑤隨後又閉著眼睛，呼吸又輕又勻。
累。
太累了。
精神消耗和體力消耗加在一起，已經遠遠超出了她今天原本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