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換了。」沈汐瑤盯著天花板，聲音有氣無力，「打死我也不換了，耶穌來了我也……」
她話還沒說完，一道「咔嚓」聲，沈思琪笑嘻嘻的聲音傳來。
「瑤瑤躺平的樣子也好可愛嘿嘿。」
沈汐瑤：「……」
她勉強睜開一隻眼，看到沈思琪正彎著腰俯在她旁邊，手舉著相機對著她那張癱在沙發上寫滿「被玩壞了」的臉。
沈汐瑤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又是那個語氣詞，又是那種哄小孩的語調，又是那種把她當成某種毛茸茸小動物的眼神。
但她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體力去反駁了，就算沈思琪再湊到她耳邊說一百句臉紅心跳的肉麻話，她也絕對不會再從這張沙發上起來了。
絕對不會。
沈汐瑤在心裡默默發了這個誓，然後把自己往沙發墊子裡又陷了陷。
沈思琪翻著相機里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好一會兒。
從淡藍色蕾絲連衣裙開始，中間一套套的衣服，到現在的哥特風黑裙，每一張8k超清都捨不得刪。
拍到這會兒，存儲卡已經快要滿了。
沈思琪把相機關掉放進包里，站起身走到沙發旁邊，彎下腰看著已經快要斷片的沈汐瑤。
「瑤瑤，我們準備要走了誒。」沈思琪伸手輕輕戳了戳沈汐瑤的肩膀，「快把衣服換回去啦，穿著有灰塵呢。」
沈汐瑤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懶懶地擺了擺手，聲音軟綿綿的：「不要……既然連配飾間都有的店，那衣服肯定都是每天洗的，哪有什麼灰塵……」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邏輯鏈條也勉強自洽，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很有道理。
然而旁邊的兩個櫃姐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短髮櫃姐往前湊了半步，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歉意。
「呃，那個……小朋友，因為這些衣服的材質比較特殊，我們一般不會每天都洗的，怕損傷面料。」
捲髮櫃姐也點了點頭，補充道：「不過剛才那套JK類型的衣服是經常清洗的，因為面料耐造，日常維護起來也方便。」
沈汐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依舊沒有睜眼。
沈思琪倒是反應極快，當即走到旁邊那堆已經打包好的購物袋旁，翻出了沈汐瑤剛才穿過的那套jk制服。
水手服、深藍色百褶裙、領結，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新衣服特有的淡淡漿洗味。
她把衣服抱在懷裡，走回沙發邊，把那套衣服舉到沈汐瑤面前晃了晃，語氣溫柔：「瑤瑤，她們說的話你也聽到啦。去換成這套吧，乾淨的。」
沈汐瑤的手指動了動，觸到那疊整齊的布料。
但她實在太累了，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
「不要不要……」她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軟糯得幾乎聽不清字，「我現在沒力氣，不想動了，讓我睡一覺再走。」
她說完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留了一個後腦勺給沈思琪。
兩條腿蜷起來縮成小小的一團，凌亂的髮絲散在黑色蕾絲裙擺上，整個人像一隻蜷進窩裡拒絕營業的貓。
沈思琪看著那個後腦勺，沉默了幾秒。
她其實也理解沈汐瑤確實是累了。
從進更衣室到現在，試了那麼多套衣服，就算體力再好的人也撐不住，更何況瑤瑤本來就不愛運動。
但她待會還想帶沈汐瑤去樓上逛幾層樓呢。
難得有機會把瑤瑤單獨拐出來買買買，這種機會錯過一次就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了。
沈思琪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套jk制服，又看了看沙發上蜷成一團的沈汐瑤，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把jk衣服搭在沙發扶手上，彎下腰湊到沈汐瑤耳邊。
「瑤瑤，確定沒力氣了……不能動身了嗎？」沈思琪的聲音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
沈汐瑤的意識正在往睡夢的深淵裡滑落，但還是捕捉到了這幾個字。
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不能了不能了……」
「哦~這樣哇~」沈思琪拖長了尾音，語氣聽起來輕鬆又隨意，「那姐姐來幫你換衣服吧。不然你一直穿著這套沒洗過的衣服，萬一皮膚過敏就不好了。」
沈汐瑤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開機、自檢、運行全套流程。
她整個人像是被彈簧彈起來一樣，「嗖」地從沙發上坐直了，睡意消失得乾乾淨淨，臉頰瞬間漲紅。
「不是！」沈汐瑤的聲音突然拔高，表情充滿了不可思議，「你變態啊？什麼叫做你幫我換！」
沈思琪保持著那個溫柔的笑容，完全沒有被「變態」這個指控影響到。
她歪了歪頭，臉上那抹笑容看起來無辜極了。
「咱們都是女生呀，有什麼好害羞的。」
沈思琪說著，目光還從沈汐瑤的臉上慢慢往下移，在她的胸口位置停了一下。
她像是想到什麼往事，將視線重新抬起來，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我記得很早的時候，瑤瑤看我洗完澡後盯著我胸看呢，後面甚至還抓了一把說著好大好軟。」
「停！」
沈汐瑤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耳尖都在發燙。
她記得非常清楚。
那次是剛穿書沒多久，她溜進沈思琪的臥室作死。
結果沈思琪正好洗完澡出來，穿著薄薄的吊帶睡衣，身材曲線一覽無餘。
而她沈汐瑤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了某個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部位上。
她當時腦子一抽，還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好呀」。
更糟糕的是後來在地下拳場的休息室里，她為了耍流氓激怒沈思琪，好讓對方一氣之下把她揍死，於是真的伸手抓了一把。
不得不說，那手感確實很好。
但後果是沈思琪非但沒生氣，反而差點反過來想摸她幾乎沒多少的料子，嚇得她差點就哭了。
而且沈思琪全程臉都沒紅一下，害羞的只有她自己。
那些往日的種種，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足夠讓她當場社死，現在沈思琪居然在這種場合一股腦全翻出來了。
沈思琪連被摸都不害羞，現在沈思琪這話大概率是認真的！
沈汐瑤想到這，當即嚇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兩隻腳踩在軟墊上還因為重心不穩晃了一下。
沈汐瑤伸出手指，隔空點著沈思琪的鼻子，聲音又急又羞：「往日的種種你就別記了行嗎！女女授受不親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