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琪越想越煩悶，越想越氣憤。
她正發著呆，更衣室的門「咔嗒」一聲開了。
沈汐瑤換好了那套jk制服走出來，領結端端正正地系在領口，粉色的百褶裙剛好落在膝蓋上方，白色過膝襪包裹著小腿，腳上換回一雙小白鞋。
她走到沈思琪面前，低著頭扯了扯裙擺，語氣彆扭：「……換好了，滿意沒有？」
沈思琪看著她，突然又感覺沒那麼氣憤了，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笑著開口：「滿意滿意！走啦瑤瑤，我們還有好多地方要逛呢。」
沈汐瑤的瞳孔微縮：「什麼！還有？你前面不是說回去嗎！」
沈思琪把相機塞進包里，笑吟吟地轉過頭，語氣輕快：「哎呀，那不是一開始為了讓瑤瑤有動力起身嘛。」
「現在瑤瑤都清醒啦，當然要開始繼續買買買啦。」
說到這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現而且在還早呢，六點都不到。」
沈汐瑤聽到這話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已經在發抖的雙腿，感覺小腿肌肉已經在發出最後的哀嚎了。
她今天試了一堆衣服，中間還換了好幾雙鞋，每套都要搭配鞋襪髮飾。
現在她的體力條已經不是見底的問題了，是連體力條這個UI都灰掉了。
現在沈思琪居然說還要繼續逛。
「不要不要！」沈汐瑤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兩條腿往後退了半步，「我很累不想動！我要躺平回家！」
沈思琪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嘴角反而翹得更歡了。
她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語氣更加雀躍：「瑤瑤想躺的話，我可以抱著你逛呀，你只需要抬眼看一下要不要買就行了。」
沈汐瑤：「？」
沈汐瑤的表情凝固了。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沈思琪一隻手拎著大包小包，另一隻手像抱小孩一樣托著她。
她整個人蜷在沈思琪懷裡，兩條腿懸在半空晃蕩，被路過的人用「禁忌之戀」的眼神圍觀，背景音是商場廣播裡循環播放的「搖一搖」GG曲。
她還要時不時看一眼沈思琪要買的商品，然後點頭或者搖頭。
這跟被當成人形購物車有什麼區別？
光是腦補就已經讓她腳趾摳地了。
沈汐瑤立刻回神，聲音拔高：「這會很尷尬的！」
沈思琪聽完，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微微彎下腰，用一種深情款款的目光看著她。
「沒事瑤瑤，我不怕尷尬。為了滿足你，這點社死算什麼。」
沈汐瑤：「？」
「是我尷尬啊！」
沈汐瑤氣得差點跳起來，但跳了一下腿就軟了，只能扶著旁邊的衣架穩住身形。
她感覺自己今天已經把一整年的扣問號額度都用完了。
而沈思琪也真的絕了，依舊是一根筋。
沈汐瑤抬起手扶住額頭，氣呼呼提醒：「你抱著我走，路過的所有人看的都是我，尷尬的是我！不是你！」
她說完後，感覺自己頭頂都要氣冒煙了。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跟沈思琪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
要是再說下去的話，她都懷疑沈思琪能說出「那我把你扛在肩上逛，這樣別人看到的是你的後腦勺」之類更離譜的方案。
沈汐瑤轉過身，腳步顫顫巍巍地往店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
她的兩條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膝蓋發軟，腳底發麻，整個人像一隻被玩壞之後強行啟動的機器人。
「趕緊的……」沈汐瑤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聲音有氣無力，「還要逛什麼。」
沈思琪看著她那副艱難前行的背影，樂呵呵地彎腰拎起打包好的購物袋，快步追了上去。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沈思琪帶著沈汐瑤掃了三層樓。
運動用品店、鞋店、包店、飾品店、香薰店、家居用品店……
每一家店沈思琪都會走進去轉一圈，然後，刷卡，打包，走人。
沈汐瑤跟在後面，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實在沒招了。
購物袋從十幾個變成了二十幾個，又從二十幾個變成了三十幾個。
沈思琪身上掛滿了紙袋，但她的腳步依舊輕快，甚至還有心情哼歌。
沈汐瑤看著她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和已經快要報廢的雙腿，內心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從更衣室換裝到現在，她已經走了將近兩個半小時。
這具身體就是這麼弱雞，一米五不到的小個子，胳膊細得一隻手就能圈住，體力槽更是段得像個試用版App。
她感覺自己的腳底板在燃燒，小腿在發抖，隨時都能表演一個「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沈思琪走在前面，腳步並不快，全程都在遷就沈汐瑤的小短腿。
但問題在於，沈思琪的大長腿邁一步，她沈汐瑤的小短腿就要邁兩步半。
她跟在後面，感覺自己像一隻短腿柯基在追趕一隻長腿邊牧。
又走完一家店之後，沈汐瑤的步速已經降到了龜速級別。
她感覺自己眼前甚至開始發黑，太陽穴突突地跳，整個人就要處於賢者模式了。
沈思琪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停下腳步轉過身：「瑤瑤，要不真的讓我抱著你走吧？」
沈汐瑤正在低頭艱難地挪動步子，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小宇宙。
「想都別想！」
沈汐瑤說罷就拼盡全力，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直接超了沈思琪。
她轉過身，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好勝心
「你跑不過我，你信不信？！」
沈汐瑤氣喘吁吁地說著，每個字之間都夾著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