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店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
不是因為夏桂蘭和蘇茶茶的罵戰音量升級了，而是因為一個高大威猛的金店保安直接一手一個，把母女倆從店門口推了出去。
夏桂蘭被推出門外後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氣得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她指著保安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太過分了！不知道尊老愛幼嗎！萬一傷到我這種身體虛弱的老人家怎麼辦！」
保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什麼表情。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路人。
人群中一個小女孩牽著媽媽的手，仰著頭滿臉好奇地問：「媽媽，那個老奶奶在幹什麼啊？」
「老奶奶」三個字像是觸發了夏桂蘭的某個開關。
她整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轉過去朝小女孩的方向怒吼：「你叫誰老奶奶！我很老嗎！現在的小孩真是沒教養！都不知道像我一樣把女兒教好！」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全然忘記了一周前自己還和蘇茶茶反目成仇、互相抓破臉扯禿頭打進醫院的壯舉。
小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嚇得「哇」地一聲哭出來，縮到媽媽身後，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不敢露頭。
小女孩的媽媽把女兒護在身後，冷冷地看了夏桂蘭一眼：「神經病出院了，左右腦互搏。」
說完她牽著孩子轉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秒就會被晦氣傳染。
夏桂蘭還在衝著她們離開的方向喋喋不休，但周圍的吃瓜群眾已經開始有人掏出手機錄像了。
她轉頭對著圍觀人群又是一通輸出：「你們看什麼看！沒見過豪門買金條的嗎！你們就一輩子待在那個小縣城裡吧！」
沈汐瑤坐在長椅上，聽到這句話直接笑出了聲。
三觀不正就算了，現在都成豪門難民了還這麼神經病。
只不過，夏桂蘭這話沒讓任何人破防。
圍觀的路人們只是用看猴子的眼神看著她，甚至還有兩三個人低下頭，小聲交流起來。
「這兩人一個是嘉欣，一個是嘉欣婆，我剛剛還聽到那個嘉欣說要讓老爸開著坦克來轟金店呢，估計她老爸也是個嘉豪公。」
「對對對，我剛才聽那兩人在店裡說那些話時，就知道這兩人是在撒潑打滾了。結果還有人說我這是在同情資本，不幫底層老百姓說話，還罵我馬飛了。」
「沒事沒事，至少這一次阿姨剛飛沒多久就可以返航了呀。」
「？」
蘇茶茶站在旁邊，聽著這些嘲諷的話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圍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種被群體鄙夷的感覺讓她那顆高貴的自尊心備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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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清楚，那些眼神想表達的是「那個人好像一隻狗啊」，「她是不是有病」，「是個嘉欣」。
蘇茶茶越想越氣，冷冷地抬起眼皮剜了夏桂蘭一眼，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媽！你能不能別在這麼多人面前像個潑婦一樣！我是要面子的！趕緊把金條買了就走！」
這一句話像是一根火柴，直接丟進了夏桂蘭那桶已經蓄滿了的汽油里。
夏桂蘭聽到這話直接炸了，口水噴了一地：「你個沒良心的！我說那麼多不是在彰顯我們的身份嗎！」
「你倒好直接罵我，幫這些人說話，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語氣里的憤怒比哭腔更濃。
旁邊的路人已經有人開始鼓掌拱火了。
蘇茶茶的忍耐值在這一刻徹底清零，直接上前抬手捂住夏桂蘭的嘴：「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這一捂嘴直接把本來就處於潑婦罵街狀態的夏桂蘭徹底引爆了。
她一把扯開蘇茶茶的手，揚手就扇了蘇茶茶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商場空曠的中庭里格外響亮。
「蘇茶茶！有你這麼對長輩的嗎！一點公主風範都沒了！非要惹火我教訓你是吧！」
蘇茶茶被這一巴掌扇得腦袋一歪，臉上那道還沒好全的疤痕被扇得又紅又腫。
她看著周圍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自己，那些眼神里有幸災樂禍、有鄙夷、有看好戲的興奮。
她的理智「啪」地一聲斷了，尖叫著跳起來又薅住了夏桂蘭的頭髮。
那隻手正好抓在夏桂蘭頭上那塊一周前就被薅禿過的位置，所剩無幾的頭髮又被扯下來一小撮。
圍觀群眾沸騰了。
有個大叔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桶爆米花，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嚼得咔嚓咔嚓響。
人群中也不知道哪個魔丸帶頭喊了一句「打起來打起來」。
然後周圍人像是被感染了一樣齊聲跟著喊：「打起來！打起來！」
而蘇茶茶和夏桂蘭都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面子被對方徹底丟光了。
在圍觀群眾的熱情應援下，兩人氣急敗壞地相親相愛打了起來。
夏桂蘭揪著蘇茶茶的頭髮往下扯，蘇茶茶用指甲抓夏桂蘭的臉。
圍觀的人紛紛讓開一個圈，像看街頭格鬥比賽一樣自動形成了擂台邊界。
還有戰地記者立刻錄像，嘴巴里喊著「加油加油，精神點別丟分！」。
沈汐瑤坐在長椅上，笑得前仰後合，兩條懸在空中的小短腿晃得都快甩出去了。
她感覺自己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精彩的街頭表演，比番茄小說里那些替身文學還離譜。
但很快她就發現，圍觀的群眾好像太多了。
人群里三層外三層，把她和沈思琪的長椅擋得嚴嚴實實。
她只能透過人群縫隙看到夏桂蘭和蘇茶茶的身影在拉扯，但具體誰占了上風根本看不清。
沈汐瑤急了。
她蹭地站起來，踮起腳尖使勁往人群里張望，但她的身高在那群成年人面前毫無優勢，平視只能看到他們的屁股。
「看不到……怎麼做都看不到啊……」沈汐瑤急得直跺腳。
旁邊的沈思琪看著她那副抓心撓肝的樣子，於是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瑤瑤上來吧，騎我頭上看，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