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手牽著手，臉上都掛著笑容，但手指在暗中較著勁。
沈汐瑤站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滿意。
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起，看起來和諧極了。
這可不就是一片橘勢大好嘛！
「不錯不錯！」沈汐瑤拍了拍手，語氣里滿是欣慰，「你們兩個能好好相處我就放心了！」
沈思琪聞言微微一笑，最後再對溫可握著的那隻手使了一股暗勁。
大約又過了三秒，沈思琪感覺到溫可依舊紋絲不動。
她乾脆鬆開了手，不想再糾纏下去。
溫可見沈思琪鬆了手，於是悄悄往沈汐瑤旁邊挪了半步，想伸手去牽沈汐瑤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但沈思琪已經反應過來了，當即伸手扣住了溫可的手腕。
「誒誒。」沈思琪笑著，手上一個使勁就把溫可拽回了自己左手邊，「溫可妹妹怎麼又走散了呀？這邊這邊。」
沈汐瑤一臉納悶地看著兩人拉來拉去：「你們幹嘛呢？」
沈思琪面不改色地回答：「我看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想離開，但瑤瑤說過對待救命恩人要熱情的，所以我就友善地伸手把她拉回來了。」
沈汐瑤眨了眨眼，然後豎起一個大拇指：「嗯嗯，看來你已經領悟到社交的精髓了，我已經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沈思琪的笑容明顯燦爛了幾分。
她側過頭，朝著溫可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
溫可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什麼波瀾。
沈汐瑤把腦袋往後縮了縮，越過沈思琪看向左邊的溫可，放輕了聲音：「小溫可呀，你就別走啦。」
「雖然說這次吃飯請客的地點不是什麼高檔餐廳，但畢竟這是你的第一次嘛。」
溫可聽到這話，目光從沈思琪臉上收了回來，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噢。」
但沒過兩秒，溫可又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了沈汐瑤和沈思琪的肩膀，落在廣場對面一棟灰白色建築的樓頂。
在那棟建築的樓頂上，凌舒和凌染正趴在護欄邊緣，透過夜視望遠鏡盯著沈汐瑤三人的一舉一動。
凌染和凌舒感受到了那道視線的落點，後背忽然泛起一陣涼意，連忙放下望遠鏡縮回護欄後面。
幾秒後，兩人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凌舒壓低聲音，眉頭擰得緊緊的：「話說，你有沒有把剛剛五小姐的事匯報上去？」
凌染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發懵：「哈？我也要匯報嗎？我措辭比較差，平時都是你做匯報的呀。」
凌舒抬手扶住額頭，語氣里滿是無奈：「我當時被嚇得都已經衝到一樓準備接五小姐了，結果看到那個叫溫可的操作，驚得忘記匯報了。」
凌染乾笑了兩聲，用手背蹭了蹭額角：「呃呃，主要是我當時也被震驚到了啊。」
「那個人連頭都不抬，一個伸手就接住了五小姐，這離譜程度堪比番茄小說劇情了都……」
凌舒白了她一眼：「打住。總之現在這個溫可應該是發現我們了，你把這個事一併也上報給沈總。」
「我要湊近點去觀察一下這人，防止五小姐出事。」
「好的。」凌染連忙點頭，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手指剛碰到屏幕又猶豫了：「但……我的措辭不好，我怕……」
凌舒擺擺手，已經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準備往下走：「再差能差到哪去，多學學就行了。」
凌染咬了咬下唇，解鎖手機打開郵件界面，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編輯內線郵件。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幾下，刪刪改改後，這才敲下一個標題點擊發送。
與此同時，江城市中心，沈氏集團總部頂樓。
總裁辦公室里只剩一盞檯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鋪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沈清玥靠在椅背上，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新調來的資料。
最上面是一份不動產登記記錄複印件。
四年前，李徐微在糖國購入了一棟海景別墅，金額不小，全款支付。
但光憑這點還說明不了什麼，需要更多證據才能確定沈汐瑤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沈清玥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她合上文件夾，起身收拾桌面。
今天忙了一整天，也該回去了。
但沈清玥剛把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手腕忽然頓住了，心臟毫無徵兆地怦怦怦加速跳了好幾下。
那感覺說不上來，不疼，就是莫名的不踏實。
沈清玥皺了皺眉，在腦海里叫了一聲系統：「01，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很不對勁，心臟怦怦跳的，沈汐瑤是不是出事了？」
01的語氣帶著幾分茫然：「沒有啊宿主，我這邊沒發現小瑤妹妹有生命流逝的情況誒。身體健康百分百，完全活蹦亂跳噠。」
沈清玥聽完還是沒有放下心來，對系統01的匯報從來都是將信將疑。
畢竟沈汐瑤的「百分百健康」和「正在找死」，這兩件事是可以同時發生的。
她乾脆從包里拿出手機，準備直接打個電話給凌舒問清楚。
但消息提示音比她的撥號更快一步彈了出來。
屏幕上跳出一封內線郵件，發件人凌染，標題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
【五小姐墜樓，四小姐帶頭去吃席。】
沈清玥低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她的眉頭擰了起來，腦子裡浮現出一串問號。
這什麼雷霆標題？
沈清玥皺起眉頭，表情變成了那種經典的地鐵老人看手機臉。
她點開郵件往下翻，凌染的敘述方式雖然顛三倒四、形容詞亂飛、標點符號的使用堪稱行為藝術，但大概的事件經過還是能拼湊出來的。
大概就是：沈汐瑤在商場遇到楚雲舟，被推下二樓護欄，被一個叫溫可的女孩徒手接住，目前安然無恙正在跟沈思琪一起逛街。
沈清玥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那股心神不寧的感覺慢慢消散了。
沈清玥思索了片刻，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即編輯了一條回復。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