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從頂層一路下行，在投資部那一層停住。
沈清玥走到投資總監辦公室門口，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看到沈夢晴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
她靜靜看了幾秒，然後抬手敲了敲門框。
沈夢晴連頭都沒抬，顯然是以為進來的是送文件的行政助理：「還沒好，再等我一會。」
沈清玥走上前，手掌輕輕壓在沈夢晴的肩頭：「好了，你提交的兩套方案是可以的。差不多就到這裡吧，不用再優化了。」
沈夢晴的鍵盤聲停了，抬起頭，看到是沈清玥有些意外。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悶悶的：「不行，要不是那個沈汐瑤破壞，我都不用這麼反反覆覆地修改。」
「到時候李總不接受的話，那就是真的完了。」
沈清玥聽著她話里那股不肯認輸的勁兒，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拍了拍沈夢晴的肩膀，語氣平穩：「不用緊張，明天的二次談判還是要現場發揮的。」
「放心吧，董事會那邊我給你擔著，今天就回家一起吃個飯吧。」
沈清玥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沙沙聲。
沈夢晴坐在椅子上，看著沈清玥離開的背影，剛才攥得緊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她盯著那個從小到大永遠擋在她前面的背影，目光又鬱悶又複雜。
沈清玥總是這樣自以為是，什麼都不讓她真正摻和進來。
或者說，這是沈清玥的自信。
沈夢晴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喃喃自語著：「所以我才說，我是真的很討厭你這什麼都只想自己承擔的行為。」
「明明我也能獨當一面的……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因為父親偏心就賭氣跑出國的丫頭了……」
沈夢晴嘆了口氣，按下保存鍵，關上電腦，拎起包跟上了沈清玥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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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但都沒有說話。
另一邊的廣場上，溫可的目光從遠處那棟灰白色建築上收了回來。
她能感覺到藏在暗處的兩雙眼睛，也能感覺到其中一雙眼正在移動，在靠近她們的位置。
她能確定，這兩個人是和上次在小巷子裡盯著沈汐瑤的那兩個。
所以這兩個人是沈汐瑤的保鏢，只負責暗中保護，不會幹涉正常的接觸。
溫可想到這再側過頭，視線掃過廣場側面的灌木叢，確認了那團氣息已經靠近到了大約五十米的位置。
「溫可，你在看什麼呢？」沈汐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歪了歪頭，還伸手在溫可眼前晃了晃
溫可把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收起來，轉過頭沖沈汐瑤彎了彎眼睛：「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為什麼汐瑤姐姐會從天而降。是因為愛嗎？」
沈汐瑤的臉頰「騰」地紅了一小片。
怎麼又來了，小溫可看著那麼乖巧的，怎麼說話老是在撩她。
這個小溫可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啊，不是「天降愛人」就是「因為愛」，詞彙庫到底是哪個小說平台下載的。
沈汐瑤乾咳了一聲，儘量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解釋：「呃……因為我和一個男的吵架，然後對方破防了就把我丟下去了。」
「哈哈哈。」沈汐瑤結尾還補了一聲尬笑，笑聲怎麼聽怎麼假。
畢竟她總不能說自己從空而降是因為想死吧。
那溫可指定覺得她沈汐瑤是神經病的。
而且自己還教育過溫可要走正道不要做違法的事，結果再次見面就是自己去尋釁滋事，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所以還是編一個善意的謊言為好。
反正溫可看著就一股天然呆，應該不會深究。
溫可聽完，也確實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沈汐瑤正要鬆一口氣，旁邊的沈思琪卻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靠！完了完了！」
沈汐瑤和溫可同時轉過頭，兩雙眼睛裡都寫著困惑。
沈思琪眉頭鎖得緊緊的，當即鬆開溫可的手。
她從兜里掏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和沈汐瑤說：「那個瑤瑤，剛剛走得太急，我忘記找楚雲舟算帳了。我現在立刻處理。」
溫可看到了自己的手被鬆開。
她趁沈思琪分神打電話的工夫，悄無聲息地挪了半步，手指輕輕勾住了沈汐瑤垂在身側的右手。
而被勾著手的人正聽沈思琪說話，完全沒注意到溫可的小動作。
沈汐瑤這時倒是回想起來。
她墜樓之後只顧著驚訝和生氣，完全把還在二樓護欄邊上的楚雲舟給忘得一乾二淨。
不過她倒是無所謂了，今天看了楚雲舟那麼多樂子，整個過程都還挺精彩的。
而且自己剛才還差點就任務完成回家救爸媽了，離成功只差那麼一點點。
沈汐瑤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誒呀沒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算是積積德啦。」
說完她在心底偷偷補了一句：日後相見就送我回家，誒嘿。
只要楚雲舟這條支線還沒斷，下次遇到他還能繼續作死。
沈思琪聽到這話，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她越想越覺得沈汐瑤這話哪裡不對。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被人從二樓推下去差點摔死，就算心軟選擇不報警不追究，至少也會罵幾句解氣。
但瑤瑤居然這麼輕描淡寫地就放過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瑤瑤這話肯定不對，絕對有深意！
沈思琪的眉頭越皺越緊，在腦海里用她那套「沈汐瑤做什麼都是為我好」的濾鏡系統快速運算了一遍。
最後，她得出了一個後背發涼的結論。
瑤瑤這不是在說算了，這是在用反話提醒她。
如果這次不把楚雲舟徹底解決的話，下次楚雲舟就還會再出現在瑤瑤面前，導致瑤瑤有生命危險。
而如果真的讓這種事再發生一次，那她沈思琪就永遠釘在「沒保護好妹妹」的恥辱柱上了。
瑤瑤絕對是這樣提醒她的。
畢竟瑤瑤又不厭世，之前那些厭世的態度都是裝的，都是為了幫她沈思琪看清真相的。
沈思琪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邏輯完美閉環，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發熱。
瑤瑤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還在用這麼含蓄的方式鞭策她。
沈思琪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眼中燃燒著小火苗。
她雙手按住沈汐瑤的肩膀，語氣鄭重得像在宣誓：「放心吧瑤瑤！楚雲舟既然敢做那種事，那我定叫他身首異處！任何罪惡都將繩之以法！」
沈汐瑤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