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晴看著沈汐瑤還有點迷糊的小臉,想了一下,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眉心輕輕一蹙,當即改口:「算了,現在還是先檢查一下吧,以防萬一。」
沈夢晴轉身從監護器旁邊拿起一個小小的血氧指夾,彎腰捏住沈汐瑤的食指,把夾子套了上去。
指尖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沈汐瑤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個小東西,撇了撇嘴。
「喂,你剛才不是還讓我乖乖喝水,怎麼轉頭又給我上刑具了。」
「這是血氧指夾,不是刑具。」沈夢晴隨口回答。
隨後她的目光鎖在監護儀跳動的數字,血氧飽和度顯示在屏幕上。
95%……94%……93%……
數字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往下掉,沒有絲毫停滯的跡象。
屏幕上的綠色數值緩緩跳動,起初還維持在正常區間。
沈夢晴的眉頭越皺越緊,好幾秒過去,血氧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鎖死,眼底覆上一層凝重,眸光牢牢定格在跳動的數值上。
「血氧還在掉,不確定是不是有水汽進到氣道里,你等我一會。」
沈汐瑤聞言心裡滿是無語,當場瘋狂吐槽:「……喝了兩口水而已,至於嗎,難不成還能喝死我?」
結果沈夢晴沒搭理,轉身就朝病房門口走過去了。
病房裡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沈汐瑤有些無奈,乾脆重新癱軟在柔軟的病床上,小幅度地翻了個身。
這下剛好看床頭柜上那個杯子,裡面還剩下小半杯溫水。
她舔了舔嘴唇。
剛才那淺嘗的兩口水解了點渴,但喝完更想喝了。
不過現在也沒人了,她要是自己伸手再喝幾口,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沈汐瑤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動了動。
她一邊在心裡默念「我就再喝一口,就一口」,一邊悄悄把被子往下拽了拽。
然而她還沒把身體挪到床邊,病房門就被「咔」地推開了。
沈夢晴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護士。
護士推著一個小型檢查車,走到病床旁邊,熟練地拿起聽診器。
「小妹妹,我幫你聽一下呼吸音,別緊張哦。」
沈汐瑤這下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躺著,任由護士把聽診器的探頭貼在她胸口和後背的紗布邊緣。
護士聽了好一會兒,又換了兩三個位置,這才直起身摘下聽診器。
她轉頭看向沈夢晴,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小妹妹的呼吸音有一點點異常,有微量的水進入氣道。」
「一般這種情況會引發咳嗽,然後胸口發痛,嚴重的話可能傷口開裂等等隱患。」
護士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一眼床上那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的小個子:「但小妹妹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醫生說她耐受能力強嗎?」
沈夢晴站在床尾,聞言搖了搖頭。
「其實不然,動刀的主任說她體質耐受創傷能力很差,但還是出現奇蹟撐過來了的。」
護士聽完有些不可思議地又看了沈汐瑤一眼。
「那她目前還有什麼異常情況嗎?」護士低頭在記錄本上寫著,隨口問了一句。
沈夢晴聽後也只能把自己看到的情況先告訴護士,陷入專注的交流中。
沈汐瑤躺在床上有些雲裡霧裡的,聽著兩人討論自己的病情,心裡只覺得無聊。
但當她聽到那句「傷口開裂」的時候,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如果她再喝幾口水,把傷口搞裂開,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她還能再去鬼門關晃悠一下?
如果這次搶救不那麼及時,說不定就直接完成任務了。
所以還是偷喝水最自在啊!再來一次!
沈汐瑤的眼底閃過一絲雀躍,當即悄悄瞥了一眼沈夢晴和護士的站位。
發現兩人都背對著她,護士正低頭在記錄本上寫字,沈夢晴則是雙手環胸跟護士聊著病情。
好機會。
沈汐瑤悄無聲息地把被子往下又拉了一截,撐著床墊慢慢把身體往床頭櫃的方向挪。
她的手指伸出去,指尖緩緩朝著床頭櫃的方向探去。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杯壁的一剎那,水杯突然被一隻修長的手從桌面上移走了。
沈汐瑤:「???」
沈汐瑤的手指在空氣中撲了個空,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抬起頭,看到沈夢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床頭櫃旁邊,正玩味地看著她。
「幹嘛呢?」沈夢晴晃了晃手裡的杯子,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你現在不能喝水的。」
沈汐瑤的臉頰「騰」地紅了,當場心虛地把手縮回被子裡,整張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她秒切換貓貓瑤模式,臉頰微微鼓起,垮著小貓臉,聲音委屈巴巴的:「我都沒有嗆咳,也沒有胸口疼痛,憑什麼不能喝……」
她說著還故意抿了一下嘴唇,眼神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是小孩子任性撒嬌,完全想不到她心底憋著作死的壞心思。
沈夢晴轉頭看向剛好走進病房的護士,眉眼間的戲謔褪去,換上認真的神色解釋。
「表面沒感覺,不代表內在就沒事。聽醫生的話,等4個小時之後再喝吧。」
她說著,把保溫杯放到病房另一頭的柜子上,離沈汐瑤至少有兩米遠。
沈汐瑤的目光追著那個杯子一路跑過去,眼睜睜看著它落在自己夠不著的地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
沈夢晴看著她這副渴望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去打個電話,處理點工作上的事,你乖乖的待在床上,不許亂動哈。」
沈汐瑤懶得理她,賭氣似的猛地轉過小臉,一副生人勿近的傲嬌模樣。
沈夢晴無奈輕笑一聲,轉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