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念正拿著一個小籠包小口小口地吃著,蘇聽晚也沒有主動跟她說什麼,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來,拿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
小籠包的皮薄,湯汁多,她吃的時候湯汁從嘴角流了一點出來,隨手抽了張紙巾擦了,又咬了一口。沈祁念坐在對面,低著頭,偶爾抬眼看她一下。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早飯,誰都沒有說話。
吃完飯,蘇聽晚收拾了碗筷,去了書房。急診科再過三個月就要去參加「全國急救技能大賽」了,她是副隊長,要負責實操和病歷分析。接下來的三個月,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樣下了班就睡覺了,得好好下功夫學。今天下午上班,上午的時間正好用來複習。
書房的門開著,蘇聽晚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幾本厚厚的急救醫學教材和一大摞列印出來的文獻,一上午的時間都在書房中度過。
中午的時候,蘇聽晚從書桌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沈祁念的房門前敲了敲,「念念,中午想吃什麼?」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沈祁念的聲音傳出來:「不餓。」
蘇聽晚站在門口,沒有走。她想了想,她轉身去了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雞蛋和火腿也還有。她挽起袖子,燒水,切蔥花,下麵條,做了兩碗和昨晚一樣酸湯麵。
蘇聽晚端著兩碗面走到餐桌前放下,然後走回沈祁念的房門前,這次她沒有敲門,直接擰開門把手推開了門。
沈祁念正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就那麼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蘇聽晚過去把被子從她身上掀開,拉著她的手臂把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吃飯。」
沈祁念被她拽著走到了餐桌前坐下來,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酸湯麵。她低頭看著那碗面,面還是那個面跟昨晚一模一樣。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酸酸的,開胃的,讓人忍不住想吃第二口的。她低頭吃著,沒有說話,但蘇聽晚注意到她吃得比昨天慢了一些,有可能還是不餓。
手機震了一下。蘇聽晚拿起來一看,是沈祁安發的消息:「中午讓人送飯,想吃什麼?」蘇聽晚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回了幾個字:「不用送了,已經吃過了。」
消息發出去,那邊很快顯示已讀,然後沈祁安又問了一句:「念念吃了沒?」蘇聽晚偏頭看了一眼正低頭喝湯的沈祁念,回了一個字:「吃了。」
吃完飯,蘇聽晚洗了碗,在沙發上坐了會,看著客臥的門若有所思。看了看時間,起身走到沈祁念的房門前,敲了敲。
沈祁念愣住了,眼睛眨了好幾下,發出一聲疑惑「啊?」然後她皺著眉頭問:「為什麼啊?」語氣里不是抗拒,是真的不明白。
蘇聽晚笑了一下,她看著沈祁念,說了一句讓沈祁念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讓你感受一下市井生活,也看看普通人的生活百態。」
沈祁念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看著蘇聽晚,「我、我沒換衣服」
「快點,我收拾完在門口等你。」蘇聽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沈祁念站在那裡,看著蘇聽晚走向主臥的身影,愣了兩秒,然後轉身沖回房間。她以最快的速度換了條牛仔褲,套了一件乾淨的白T恤,用手指梳了幾下頭髮,扎了一個低馬尾,跑出來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絆倒。
蘇聽晚已經站在門口了,看到她跑過來的樣子,什麼也沒說,只是推開了門,側身讓沈祁念先出去。
沈祁念走出單元門的時候,被外面的陽光刺得眯了眯眼睛,用手擋了一下。她已經好幾天沒出過門了。
蘇聽晚鎖好門,走在她前面,往小區大門的方向走。沈祁念跟在她後面,腳步有些慢。陽光很好,四月的風帶著春意,吹在臉上很舒服,不冷不熱。沈祁念深吸了一口氣,讓她忽然覺得原來外面的空氣是這個味道。
蘇聽晚推開急診辦公室的門時,小周正趴在桌上寫病歷,朱醫生站在飲水機旁邊接水。兩個人看到蘇聽晚身後跟著個扎低馬尾、穿著白T恤牛仔褲的小姑娘,都愣了一下。
「蘇醫生,這是?」小周看看蘇聽晚,又看看沈祁念。
蘇聽晚笑了一下,:「妹妹,這兩天跟著我。」沈祁念站在蘇聽晚身後半步的位置,手沖小周和朱醫生點了點頭,叫了聲「哥哥姐姐好」,該有的禮數都有。小周和朱醫生笑著說:「妹妹好。蘇醫生你妹妹真漂亮。」
這句話讓沈祁念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蘇聽晚找了把椅子讓沈祁念坐下,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電腦和堆成小山的病歷夾:「你就在這兒待著,或者去外面走廊的椅子上坐一會兒也行。不要亂跑,這裡到處是病人,你跑丟了我不一定找得著你。」
說著拿出手機,和沈祁念交換了聯繫方式。這是蘇聽晚手機通訊錄里沈家的第二個人,第一個人是沈祁安,現在是沈祁念。
沈祁念很少來醫院。偶爾來也是看病,掛號、候診、看醫生、拿藥,流程走完就走,從來不會在醫院多待一秒鐘。她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坐在這裡,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這個地方。
蘇聽晚從抽屜里拿了一個還沒拆封的獨立包裝的口罩遞給她,「戴上。」沈祁念接過來說了聲「哦」,撕開包裝袋,把口罩掛上耳朵,鼻樑處按緊。
急診的大門被猛地推開的時候,沈祁念正在手機上看外賣。不是想吃,是無聊,手指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滑來滑去。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兩扇平推門被撞得朝兩邊彈開,好幾個人涌了進來,擔架車推在前面。
「讓一下!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