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複賽後的下午，大家一起在大廳里休息，蘇聽晚站在落地窗前和同事們聊著天。
「蘇聽晚？」這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聲音裡帶著疑惑。蘇聽晚轉過頭，看見了兩個人，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一件深藍色短袖，卡其色的休閒褲，皮膚白淨，五官清俊。
他走在酒店大堂里，不是刻意引人注目，但路過的幾個人都多看了他一眼。
他叫陸淮南，是蘇聽晚在華京醫科大學的學長，比她高一屆。當年他是華京醫科大的校草。
跟在他後面的那個，穿著一件淺灰色的T恤，戴著黑框眼鏡，圓臉，笑起來有兩個不太明顯的酒窩。他叫趙暉，也是蘇聽晚的學長。
蘇聽晚看到他們的時候，臉上沒有那種見到熟人的的高興。
「師兄們好。」
陸淮南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聽晚，你怎麼在這裡？」
蘇聽晚轉過身面對著他們。「我來參加急救技能大賽，你們呢？」
趙暉推了推眼鏡，「我們是裁判組委會的，在這裡協調。」說完看了一眼陸淮南，陸淮南點了點頭。
這時，蘇聽晚才發現他們脖子上都掛著工作人員的工作牌。
蘇聽晚點了點頭，陸淮南還是沒變。快三十的人了，看起來跟大學時候差不太多，站在哪裡都能引人注目。
小周從電梯那邊跑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水，一邊跑一邊朝蘇聽晚揮手。「蘇醫生！副院長叫我們過去一下！」
陸淮南伸出手，動作很快，「既然都見面了，晚上有時間咱們聚一聚吧。都是校友。」趙暉也點了點頭。
「是啊，咱們都是校友。」
蘇聽晚看著他，沒有說話。她在想怎麼拒絕，但趙暉已經把手機拿出來了。屏幕亮著，微信二維碼已經打開，蘇聽晚看了看那二維碼，拿出手機，掃了，添加了好友。
「那晚上我們聯繫。」趙暉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陸淮南，陸淮南微微點了一下頭。
蘇聽晚沒有答應。她只是說了句「晚上再說吧，再見」，然後轉身朝小周走去。
小周挽住她的手臂，小聲問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蘇醫生，你認識那兩個人？」
蘇聽晚偏頭看了一眼小周，又轉頭看了一眼。陸淮南和趙暉還站在原地，趙暉在低頭看手機，大概是在給剛加上的微信備註名字，陸淮南的目光落在她這邊。
「嗯，以前是一個學校的。華京醫科大。」
小周又回頭看了一下，兩個男人，「那兩個挺帥的。」
蘇聽晚走在她旁邊，胳膊推了推她，笑著說「是讓你來比賽的，不是讓你來看帥哥的。」小周吐了吐舌頭，笑著沒再說話了。
她加了趙暉的微信，但頁面停留在「你已添加了趙暉，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她沒有發消息，趙暉也沒有發。
蘇聽晚想，如果趙暉真的發消息來，她就說「今天有隊內總結會，走不開」。不是藉口，是真的有總結會。副院長晚上要召集大家開一次總決賽前的最後一次戰前動員，蘇聽晚作為副隊長要參加，還要發言。
她走進電梯，小周跟在後面，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陸淮南一直盯著她這邊看，她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有些傷害不會因為時間過去就消失。
決賽前一天下午，團隊碰了個頭。實操該練的都練了，流程也過了無數遍，再練下去也出不了新意，反而容易把人練疲了。副院長拍板：今晚不訓練，好好休息。蘇聽晚也沒反對。她知道有時候休息比訓練更重要。
下午五點，大家在副院長房間開了個小會，不到二十分鐘，主要是確認明天的流程和分工。蘇聽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筆記本，偶爾低頭記幾筆。
散會後，蘇聽晚回到自己房間，又把病歷分析過了一遍。她看得不快，每一個病例都在心裡從頭推演：主訴、現病史、既往史、體格檢查等，全部過了一遍，又用英語複述了一次，在看到第三個病例時，手機震了一下。
沈祁安發來的消息，很簡短：「酒店地址。」
蘇聽晚愣了一下。一個在滬市，一個在國外，怎麼會問地址？她沒多想，把酒店名字和地址發了過去，又問了一句「要地址幹什麼？」
沈祁安回得很快：「滬市有份文件，需要你幫我帶回京市。到時候會有人聯繫你。」蘇聽晚看完，沒再多想，只是幫他帶文件。她回了個「好的」，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看病例。
沈祁安又問：「這兩天比賽怎麼樣？」
這兩天蘇聽晚很忙，再加上沈祁安那邊和這邊有時間差，所以兩人基本沒有怎麼聯繫。
蘇聽晚想了想，打了三個字：「挺好的。」發出去後覺得有點敷衍，接著又打了一行字：「明天決賽。」
沈祁安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停了一下，又輸入，最後發來四個字：「好好比賽。」
她不知道的是，沈祁安已經落地滬市了。他這兩天的行程原本排得很滿，國外的會議一個接一個，合同談判到了最後階段。但他還是把時間硬擠出來，在機場候機的時候還在處理文件。
兩天的工作壓縮到一天，硬擠出一天時間。他沒告訴蘇聽晚，想給她個驚喜。計程車上他發了那條消息，問酒店地址時手機握得很緊，就怕她起疑，好在她沒有。
她說「好的」。
沈祁安看著手機上她回的話，靠在計程車座椅上，笑了一聲。
六點多，蘇聽晚的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趙暉。微信消息，「蘇聽晚，出來吧，就在你們酒店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鐘。好久沒見了，就聚一下。」
蘇聽晚看了一眼，沒回，放下手機繼續看書。
過了五分鐘，電話響了，是一個陌生電話，但她知道那是趙暉的，她的微信名片上有電話。
她遲疑了兩秒，接了起來。趙暉的聲音傳了出來，「出來吧，就聚一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陸淮南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