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安生日這天，他先醒的。窗簾外面天還沒亮透，蘇聽晚還在睡，頭髮散在枕頭上，沈祁安側過身看著她的臉，看了幾秒鐘，然後伸出手，把她臉上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
蘇聽晚醒來的時候，沈祁安已經洗漱完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腰側「幾點了？」
沈祁安放下手機，低頭看著她，「七點，你再睡會兒。」
蘇聽晚搖了搖頭，從他腰側抬起頭來，「你今天不上班？」
「上，今天晚上梓傑請客。你下了班回來休息一下，晚上我來接你。」沈祁安邊起身，邊穿衣服。
蘇聽晚「哦」了一聲，翻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沈祁安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窩在被子裡的蘇聽晚，補了一句：「念念也會去。」
蘇聽晚下了班已經下午四點了，回到天璽灣，沖了個澡，去書房看了會書。
六點多的時候，沈祁安打電話讓她準備，她從衣帽間裡挑了一身衣服，簡約的白色短袖，下身是寬鬆的米色九分哈倫褲，一雙裸色的平底鞋。
這身衣服就是沈祁安從國外帶回來的衣服之一，她還畫了一個簡單的妝，頭髮挽了一個低低的丸子頭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沈祁安的車已經等在樓下了，黑色的轎車，停在天璽灣的門口，蘇聽晚拉開車門坐進去，沈祁安看了她一眼。
「咱們去哪？」蘇聽晚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沈祁安側頭看了她一眼，「念念鬧著要吃火鍋，去聚福軒。」蘇聽晚聽到「聚福軒」三個字的時候，眼睛裡可以看出興奮。
她知道聚福軒，京市最有名的火鍋店，沒有之一。它的有名不在於它的裝修有多豪華裝修確實很豪華，獨棟的四層小樓。
聚福軒的真正有名之處在於它的味道，現切的羊肉片，薄現打的牛肉丸，現做的豆製品。
蘇聽晚和秦薇以前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沒吃上，後來再也沒有去過。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也排不上，排上了也吃不起。
沈祁念已經等在門口了，蘇聽晚一下車，沈祁念就跑了過來，挽住她的胳膊。
蘇聽晚看著沈祁念，「念念，你瘦了？」蘇聽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沈祁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學習壓力大。」
蘇聽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什麼也沒說。這個學期她更加努力了，學習成績已經名列前茅。班主任給賀珍玉打過電話，說「祁念最近進步很大，保持這個勢頭，考上重點大學沒有問題」。
賀珍玉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沈雲海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沈雲海在身後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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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曾經讓全家人頭疼的，所有人都覺得「這孩子完了」的沈祁念，現在是她最大的驕傲。
三個人走進聚福軒，白梓傑和盧成剛已經在了，坐在二樓的包間裡，圓桌上擺著餐具，中間的火鍋還沒有點火，鍋底是鴛鴦鍋，一邊是紅油翻滾，一邊是番茄濃湯。
白梓傑看到蘇聽晚進來，站起來，椅子往一推，「嫂子！好久不見！」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大，那麼熱情。
蘇聽晚笑著應了一聲，「梓傑，成剛，你們等很久了吧？」。
盧成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微微點頭叫了聲「嫂子」。蘇聽晚坐下來，沈祁安坐在她旁邊，沈祁念坐在蘇聽晚的另一邊，白梓傑叫服務員過來，把菜單遞給蘇聽晚。
沈祁念湊過來，指著菜單「嫂子，這個蝦滑特別好吃，上次我跟同學來，點了三份。」蘇聽晚聽她的，點了不少菜。
「今天，是祁安的生日，咱們一起敬他一杯。」
蘇聽晚手裡握著杯子，愣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沈祁安，沈祁安也在看她，蘇聽晚在白梓傑舉起酒杯的這一瞬間，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她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但她知道，不管是哪種，她都輸了。
蘇聽晚看著他，「你怎麼不告訴我？」
沈祁安伸出手，從桌上拿起酒杯，跟他們三個碰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蘇聽晚，碰了碰她手裡的杯子，「你這不是知道了嗎？」
沈祁念站起來，舉起椰汁，「哥，生日快樂！」白梓傑和盧成剛也站起來，幾隻杯子碰在一起。
蘇聽晚手裡還握著那個果汁杯子，心情是低落的。
她沒有表現出來，蘇聽晚是那種不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這是急診室教會她的本事。
她笑著聽他們聊著天，但沈祁安感覺到了，他的右手一直在桌下握著她的左手。
飯後，盧成剛提議去酒吧，他放下餐巾紙，「有一個很火的音樂酒吧，我已經定了雅座。」
蘇聽晚心裡不想去，那種失落的心情讓她想回家。但她看到沈祁念他們對去酒吧興致勃勃，今天又是沈祁安的生日，她不想掃興，蘇聽晚站起來拿起包，笑了笑說「走吧」。
沈祁安感覺到了蘇聽晚的不安，在白梓傑他們往外走的時候，沈祁安拉住了蘇聽晚。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看著他們三個「你們先走，在車上等我。」
包間的門關上了，沈祁安輕輕抱住蘇聽晚，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撫著她的後腦勺，
「不高興？」
蘇聽晚在他懷裡搖了搖頭，「不是，我是覺得我這個老婆當得不稱職，連你的生日都不知道。」
沈祁安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如果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你會怎麼樣？」他輕聲問。
「再怎麼，我也會給你準備禮物。」
沈祁安從懷裡把蘇聽晚拉開一點，兩隻手捧著她的臉，把剛才蹭亂的碎發往後攏了攏。他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責備，一字一句地說：
「聽晚，你就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什麼禮物都比不上你。」
蘇聽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她。不是倒影，她的眼淚已經在眼睛裡打轉，沈祁安把她重新抱進懷裡，「聽晚，我什麼都不需要，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