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到了酒吧的時候,京市的夜晚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這家酒吧藏在一棟老式建築的頂層,入口不大,推開門要走過一段窄窄的樓梯,牆上掛著幾幅黑白照片,看不清拍的是什麼,燈光很暗。
走到盡頭,另一扇門推開,是一個開闊的空間。一層是散座,幾張矮桌配著沙發,每張桌上都點著一盞小小的蠟燭,蠟燭靠牆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舞台,架子鼓、鍵盤、麥克風架,樂隊已經在上面唱歌。
整個酒吧的燈光設計很有溫和,每一束光都打在它該打的地方,不會刺眼,也不會太暗,剛好能看清對面人的臉,剛好能讓人放鬆下來,一層已經座無虛席。
二層是雅間,沿著牆壁做成半開放的小隔間,每個隔間之間用鏤空的木隔斷分開,既保證了私密性,又能從二層的欄杆往下看,剛好能看到舞台的全貌,樂隊的每一個動作都盡收眼底,聲音也不會太吵。
盧成剛知道沈祁安不喜歡熱鬧,所以才定了這裡。白梓傑站起來走到二樓欄杆邊上往下看了一眼,「這個酒吧不錯啊,成剛,你怎麼找到的?」
盧成剛端起那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朋友介紹的。」
蘇聽晚坐在沈祁安旁邊,手裡端著一杯不含酒精的莫吉托,看著舞台上唱歌的女人,沒有說話。
舞台上的燈光亮著,唱歌的一個年輕的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很長,披在肩上,唱的很好聽。
沈祁念坐在蘇聽晚的另一邊,手裡捧著一杯巧克力奶昔,眼睛看著舞台上的表演。她側過頭,小聲對蘇聽晚說了一句話,聲音被音樂蓋住了大半,蘇聽晚沒聽清,偏過頭湊近她。「嫂子,這個酒吧挺好的。」
蘇聽晚坐在二樓的雅間裡,手裡那杯莫吉托已經喝了大半,想到他今天過生日,她什麼都沒有準備,就在這時她忽然就有了一個決定。
蘇聽晚把杯子放在桌上,蘇聽晚站起來,她拉了拉沈祁念的袖子,沈祁念放下手裡那杯還沒喝完的巧克力奶昔,跟著站了起來。
「念念,陪我去趟洗手間。」
沈祁念點了點頭,跟在蘇聽晚身後,蘇聽晚對著身邊的沈祁安說了一句「我們去趟洗手間」。
沈祁安「嗯」了一聲,正在看舞台上的表演,沒有回頭。他的右手搭在椅背上,蘇聽晚和沈祁念走下二樓的樓梯。
走到一樓的時候,沈祁念拉住了蘇聽晚的袖子,指了指走廊盡頭那個掛著「洗手間」標誌的方向。
「嫂子,洗手間在那邊。」沈祁念的手指指向走廊的盡頭。
蘇聽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走過去。她轉過身,朝大廳的反方向走去,沈祁念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等會兒再去,我們先去找個人。」
酒吧的經理站在吧檯旁邊,正在跟調酒師說什麼。剛才盧成剛他們進來的時候,是他親自迎上去的,叫了一聲「盧總」,態度恭敬。
蘇聽晚走過去的時候,經理的就認出了她是盧總帶來的朋友,坐在二樓雅間的那位女士,他不敢怠慢。
「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
蘇聽晚直接問「咱們那個舞台,客人可以上去唱歌嗎?」
經理的眼神變了一下「當然可以,但是要和樂隊聯繫一下,需要他們伴奏,曲目也要提前跟他們磨合。」經理頓了頓,目光在蘇聽晚和沈祁念之間掃了一下,「請問,你們是誰要上去唱?」
「我。」蘇聽晚說。
沈祁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看著蘇聽晚的側臉,蘇聽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唱歌?嫂子會唱歌?
舞台上的樂隊演奏完最後一首歌,主唱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謝謝大家」,然後走下了舞台。
經理抓住這個空隙,快步走上舞台,跟貝斯手說了幾句什麼。貝斯手是樂隊的負責人,他聽完經理的話,放下貝斯,跟著經理走下了舞台。
蘇聽晚站在吧檯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她正在翻自己的歌單,樂隊負責人走過來,站在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眼。
「是你上台唱嗎?」樂隊負責人說。
蘇聽晚抬起頭看著他,把手機屏幕轉過去對著他。「是的,我想唱兩首,但先看看你們能不能配樂。」
樂隊負責人接過手機,低頭看屏幕上的歌名。他看完第一首,搖了搖頭,看完第二首,又點了點頭。「第一首我們不太熟,第二首可以,這個我們偶爾也表演。」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第二首歌的歌名。
蘇聽晚的眉頭皺了皺「那怎麼辦?」
樂隊負責人看著她,想了想。他轉過身,朝舞台的方向喊了一聲,「都過來!」吉他手、鍵盤手、鼓手,從舞台上走過來,幾個人圍成一圈。
樂隊負責人把蘇聽晚的手機放在中間,幾個人湊在一起看那首歌的譜子,有人掏出手機搜和弦,有人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節奏,他們討論的聲音不大,但都很認真。
蘇聽晚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她聽著他們的討論,偶爾插一句嘴。「這裡的節奏可以慢一點,我想清唱幾句再進伴奏。」蘇聽晚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那個位置。
貝斯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在手機備忘錄里記了一筆。「結尾的地方,能不能做一個漸弱,不要直接收?」貝斯手又看了她一眼。
這幾句意見雖然不多,但都很專業,樂隊成員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沈祁念站在蘇聽晚旁邊,全程沒有插話。她就那麼看著蘇聽晚跟樂隊的人討論編曲,節奏。
沈祁念一開始是想嫂子要唱歌,到後面看到這一切她知道她嫂子是會唱歌的。
樂隊的人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樂器開始磨合。
「嫂子,你會唱歌?」沈祁念湊過去問蘇聽晚。
蘇聽晚看了她一眼,「嗯。」
她不止是會,而且是專業的,和騎射是一樣,從小就在學。
那時候得她參加過歌唱比賽,拿過不少獎。後來父母不在了,唱歌的愛好也丟了,不是不喜歡了,是生活里有了更緊迫的事情要處理。
再後來,就是生活和工作有什麼不順,她那時經常和秦薇去唱歌,那時候秦薇把她當偶像,蘇聽晚唱的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