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晚看著她,「所以呢?」
陸思雅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她準備了各種事實來證明自己的觀點,可是一句所以呢?讓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張了張嘴,正要繼續往下說,洗手間的門開了,沈祁念從裡面走出來,正看到蘇聽晚和陸思雅站在一起,她認識陸思雅,太認識了。
陸思雅是她媽口中的別人家孩子,是她哥的相親對象里最被長輩看好,最有可能成為她嫂子的人。
沈祁念走過去,站在蘇聽晚旁邊,「嫂子,你們認識?」
蘇聽晚搖了搖頭,「不認識。」
陸思雅看到沈祁念,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要溫和很多「念念,你今天真漂亮。」她的語氣里有一種討好。
沈祁念沒有回答她,像沒聽到一樣,她轉過頭看著蘇聽晚,「不認識?不認識你們在聊什麼?」
蘇聽晚看了陸思雅一眼,又看著沈祁念,「哦,沒什麼,就是她想當你大嫂。」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陸思雅的臉一下紅了,聲音裡帶著慌亂「你胡說什麼?!」
「你剛才就是那意思。」
沈祁念看了陸思雅一眼,「想得倒挺美,我可就一個嫂子。」她伸手挽住蘇聽晚的胳膊,就往宴會廳走「還沒睡覺呢,就開始做夢了。」
沈祁念拉著蘇聽晚走了,蘇聽晚被她拉著,走了一步,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有說什麼,跟著她走了。陸思雅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在氣的發抖,嬌生慣養長大的她從來沒有受過這氣。
在走廊的露台上,沈祁安靠在欄杆上,指間夾著一根煙,白梓傑靠在另一側的欄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整個人歪著,三個人出來透氣,他們本來在聊投標的事,聊到一半,聽到了走廊那邊的動靜。
三個人都聽到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白梓傑第一個笑了。他笑得把煙從嘴上拿下來,靠在欄杆上,肩膀一直在動。
「嫂子的理解能力挺強。」白梓傑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一句『她想當你大嫂』,直接把人家的話給堵死了。」
「真沒想到那丫頭這麼護著嫂子。」盧成剛也笑著說。
沈祁安沒有說話。他靠在欄杆上,手裡那根煙已經燃到了盡頭,他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抬起頭,看著走廊的方向,蘇聽晚和沈祁念已經不在了,「念念現在最和聽晚親近。」
兩人剛走回宴會廳邊上,還沒來得及坐下,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先是有人驚呼,腳步聲亂了起來,只聽見一個女士聲音,
「爸!爸!你怎麼了?醒醒啊!」
正中央的地毯上,傅老爺子直挺挺地躺著,面色發青,呼吸斷斷續續。傅太太跪在他身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眼淚一直往下掉。
傅承澤幾步衝過來,半跪到地上:「爸?爸,怎麼了?」
宴會負責人臉色發白,拿著手機退到一旁慌忙撥號。
人群越圍越多,場面也混亂。
「我是醫生。」蘇聽晚的聲音在這片嘈雜聲中響起。
她已經走到人群最前面,把手包隨手丟給身邊的沈祁念,彎腰一手一隻把高跟鞋脫了,她單膝跪在地毯上,伸手就拉開了老爺子的衣領,兩根手指貼上頸動脈。
「都散開點。」她頭也沒抬,轉向傅承澤,「他有心臟病史嗎?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有,有冠心病……」傅承澤說話聲音都在抖,「可是一直在吃藥……」
傅太太顫抖著接上說:「剛剛他說胸口悶,我讓他坐下歇一會兒,可是一會兒就變成這樣了」
蘇聽晚沒再多問,已經俯下身,耳朵貼近老人口鼻聽呼吸音。她抬頭:"心臟驟停。120打了沒有?"
「打、打了!馬上就到!」負責人忙回答。
話音未落,她已把老人平放好,雙手交疊開始胸外按壓,每一下都壓得標準又深,額頭上很快沁出汗來。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動作乾脆,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沈祁安是被人群讓出的縫裡看到她的。
他站在幾步之外,沒動,腳邊躺著她剛才踢掉的兩隻高跟鞋,他彎腰,一隻一隻撿起來,提在手裡,目光始終沒從她身上挪開。
全場都安靜了,原先圍成一圈看熱鬧的人此刻沒一個敢吭聲,只剩蘇聽晚按壓的節奏和傅太太壓抑的哭泣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聽晚忽然抬頭,:「念念!」
沈祁念站在不遠處,比蘇聽晚還緊張,一時沒反應過來。
蘇聽晚又抬了下頭,這次聲音抬高:「沈祁念,把我的包拿來!」
她猛地一激靈,拿著包衝過去。
蘇聽晚沒接,只抬下巴示意:「你來。」
兩個字,沒給任何反對的餘地。
沈祁念呆了半秒,下一刻已經俯身,把高跟鞋從腳上踢開,雙膝直直落在地毯上,深吸一口氣,雙手交疊按了下去。
動作標準得和蘇聽晚剛才那一套,幾乎是一模一樣。
周圍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賀珍玉最先反應過來,臉上寫滿不可置信。沈雲海眉頭緊緊皺著,目光在沈祁念身上沈祁安提著那兩隻高跟鞋,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人。
她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這是他們三個人共同的疑問?
不遠處,幾個先前還和沈祁念圍在一處的小姐妹也都震驚的看著。
蘇聽晚跪在邊上,看了一眼,她把手拿包打開,首先先拿出一個頭繩,快速的把頭髮扎了起來,拿出一個小袋,打開一瓶急救藥,拿了一顆放進老人嘴裡,拿著裡面的小手電筒對著老人的眼睛,照了照,一邊又摸著脈搏。
這些東西是蘇聽晚每天都在隨身攜帶的急救小袋。
蘇聽晚看著沈祁念,「我來,你累了。」心肺復甦是非常費體力的。
沈祁念沒抬頭,只重重"嗯"了一聲,然後蘇聽晚接著沈祁念的動作,繼續做著。
遠處的鳴笛聲從街角拐過來,一點一點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