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傑聲音更低了,「咱這位太子爺今天心裡怕是波瀾壯闊。」
盧成剛也樂了,悄聲回:「換我也壯闊,昨晚聊了一路滑雪,嫂子愣是半個字沒提。」
「可不是嘛。」白梓傑搖搖頭,「你有沒有發現,這夫妻倆一個比一個能沉住氣?」
盧成剛點了點頭,沈祁念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腦袋從兩人中間鑽出來:「你倆說什麼呢?」
白梓傑低頭看了她一眼,抬手把她腦袋按回去:「小孩子家家的,什麼都問。等會兒好好看嫂子滑。」
沈祁念「嘖」了一聲,但還是乖乖退回去,小跑了兩步追上了蘇聽晚。
纜車站到了,幾個人依次上了吊椅,蘇聽晚和沈祁念坐一個,沈祁安獨自坐後面那個,白梓傑和盧成剛在最後,纜車緩緩上升,腳下的雪道逐漸展開。
蘇聽晚率先下了纜車,走到道口邊緣,把雪板往雪裡一插,轉過身手機拿著攝像機對著四人說:
「中級,13°到22°,最後一段緩出來,今天中級道的人不多,我們順著右邊走一遍,別壓左道,左邊今天會有訓練隊過。」
「你們一個個的往下滑,念念你先不要著急,讓你哥他們先下。」
「知道了,嫂子!」
「梓傑,成剛按你們平時的來就行,我看一遍習慣,我會拿著攝像機跟著你們,你們不要太注意我就行。」
白梓傑說:「好的,嫂子。」
她頓了一下,看著沈祁安
「祁安你壓後,我能看見的位置,我會拿著攝像機跟著你。」
沈祁安「嗯」了一聲,沒說什麼話。
旁邊白梓傑差點沒繃住,轉身把雪鏡拉下來掩飾自己臉上的笑。
「大家不要太在意我的存在,我會把大家的每個瞬間拍下來。」
「誰先來?」
白梓傑先滑了下去,姿勢流暢,蘇聽晚端著攝影機穩穩地跟著拍,鏡頭一直鎖在他身上。
盧成剛接著出發,動作紮實,轉彎乾淨。蘇聽晚的鏡頭也跟得很穩。
沈祁念在旁邊急得想上,蘇聽晚說「你先別急,等會兒我帶你」,轉頭叫沈祁安出發。
沈祁安滑得放鬆但速度很快,轉彎時身體壓得很低,蘇聽晚重新端起機器追著他的路線拍了一段。
沈祁安滑到坡底後,蘇聽晚把機器交給艾靜,自己緊了緊雪鞋。沈祁念拉著她喊「嫂子你滑一個」,蘇聽晚拉下雪鏡,說了句「站穩了」就沖了出去。
她滑得又快又猛,第一個彎幾乎沒減速,身體側傾到讓人捏汗的角度。坡下的三個人原本散漫地站著,看見她衝下來的速度都站直了。
蘇聽晚滑到他們附近時忽然變向,整個身體旋轉了一圈,緊接著又一個反轉,然後是連續的左右騰躍,動作之間幾乎沒有停頓。她經過沈祁安身邊時帶起一陣風,雪沫濺到他褲子上,然後她滑出去幾米遠停下來,轉身沖他們揚了揚雪杖。
「看呆了吧?」
白梓傑帶頭鼓掌說:「嫂子你這也太過分了,昨晚我們都以為你不會滑雪。」
沈祁念從後面歪歪扭扭地滑下來抓著蘇聽晚的胳膊說:「嫂子,想學剛才那個轉圈。」
「先把基礎的滑好再說。」蘇聽晚拍了拍沈祁念身上的雪,「等會我教你一些簡單實用技巧。」
沈祁安慢慢走到她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把她因為轉圈甩開的拉鏈拉上去,「拉鏈開了。」
蘇聽晚低頭看著他拉好拉鏈,抬頭說」你老婆帥不帥。」沈祁安沒說話,但蘇聽晚知道他心裡是肯定。
蘇聽晚轉身去教沈祁念滑雪,蹲下來幫她調整雪板的姿勢,比劃著名講解,沈祁安站在原地看著她,
白梓傑和盧成剛先滑下去了,沈祁念試了一小段比剛才穩了不少。蘇聽晚站起來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沖沈祁安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跟上。
他滑過她身邊時,蘇聽晚說」下一個彎道拍你側面,你保持剛才的速度就行。」
中級道滑了兩趟下來,眾人回到纜車站準備上山再滑一次,沈祁念已經累得腿發軟,但嘴還硬著說自己不累,還能再滑。
蘇聽晚把攝影機往脖子上一掛,彎腰幫沈祁念重新調整了雪板的固定器。
白梓傑靠在纜車站的護欄上喝了一口水:「嫂子你是真能藏,認識你這麼久,愣是不知道你還會這個。」
盧成剛也湊過來說「我剛才在下面看你那個轉圈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你平時在醫院看診那麼文靜,一上雪道還有一騎上馬跟換了個人似的。」
蘇聽晚把沈祁念的雪板調好,直起身來笑了笑「我在醫院是上班狀態,來這兒是下班狀態,能一樣嗎。」
沈祁安站得稍微遠一點,正在擺弄手腕上的運動相機,這是他們來的時候帶過來的,蘇聽晚看了他一眼,走過去說:「你那個綁得不對,角度太低了。」
她伸手把相機重新調了個位置「行了,這樣拍出來效果更好。」
纜車到了,幾個人依次坐上去。這次沈祁念跟白梓傑坐了一個,盧成剛單獨一個,蘇聽晚和沈祁安坐在最後。
蘇聽晚靠在椅背上說「累死了,昨晚都怪你,我都沒睡好。」
沈祁安側頭看她「是誰先點火的。」
蘇聽晚笑了一下「怪我。」
她把攝影機放在膝蓋上,轉頭看了一眼下面的雪道「我以前在這兒當教練的時候每天都是這個節奏,天不亮就上山,下午收工,腿都站腫了。」
沈祁安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後來怎麼不做了?」
蘇聽晚想了想「沒怎麼,就是參加工作忙,一年也就回來幾天。不過這兒的人我都熟,何姐、艾靜、小陳他們,還有武軍是我帶出來的第一個教練。」她頓了頓,「所以我昨天在機場聽見你們說銀河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
沈祁安沒接話。吊椅繼續往上升,風從側面吹過來,蘇聽晚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過了幾秒,沈祁安開口說:「那你現在回來是什麼心情?」
蘇聽晚偏頭看他,想了一下「感覺像回家。」
沈祁安看著她,沒再追問。纜車到了山頂,幾個人下了吊椅,重新站到雪道上。這次蘇聽晚沒拿攝影機,而是把自己的雪板踩好,轉頭說這趟我跟你們一起滑,成剛梓傑你們先走,我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