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聽晚並不知道老宅那邊發生了什麼。她照常上下班,偶爾回沈宅看蘇奶奶,一切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不同。
她只是覺得奶奶這次待得比預想中的要久,原本說初六就要回蒙市的,蒙市那邊的房子還得收拾,老人家住在外面心裡不踏實。
可聽晚那天過來看她時,一進門,奶奶就拉著她的手說「晚晚,奶奶想再住幾天,想多多看看你。」
蘇聽晚一愣,然後笑著說「您想住多久都可以。」
蘇聽晚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奶奶願意留下是好事。她以為奶奶是真的捨不得走,這幾年頭一次過這樣熱鬧的年,捨不得這屋裡的人。
她不知道,蘇奶奶改口的原因,是沈祁安跟她說了「奶奶你再住一段時間,事情查清楚了你再走」,賀珍玉跟奶奶單獨坐了一下午,才讓老人家點了頭。
家裡人儘量維持著原本的氣氛,蘇聽晚來的那天,賀珍玉張羅飯菜,沈老爺子跟蘇奶奶坐在客廳曬太陽聊天,沈祁念黏在她旁邊問東問西。
一切看起來和前幾天沒有區別,但是家裡人的態度卻悄悄發生變化,賀珍玉對她更加好了,沈祁念吃飯的時候時不時的給她夾菜。
蘇聽晚沒有察覺,但她只覺的這段時間,沈祁安是對她越來越好了。
這天晚上回到天璽灣,洗漱完躺在床上,蘇聽晚窩在沈祁安懷裡,忽然提起白天的事:「奶奶說要再多住幾天,我挺高興的,就是怕麻煩爺爺他們。」
沈祁安的手臂環在她腰上:「沒有,爺爺他們很樂意。」
「真的?」
「嗯,那天爺爺跟我說,難得家裡有個人能陪他聊天,兩人還都能下棋,他樂在其中。」
「聽晚。」
「嗯」
「你要是擔心,可以跟奶奶商量一下,讓她乾脆住下來,要是覺得在老宅不自在,我們在別處也有空著的房子,收拾一間出來給她住,再請個人照顧。她一個人在蒙市,年紀也大了,咱們確實不放心。」
蘇聽晚在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祁安,你怎麼這麼好?」
沈祁安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親了親她的額頭只說:「明天跟奶奶商量商量。」
她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沈祁安又說了一句:「聽晚,你喜歡什麼車?」
蘇聽晚抬起頭說:「什麼車都不喜歡。問這個幹嘛?」
「給你買一輛,醫院雖然離家不遠,但你要出去的話,有車方便。」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沒有特別喜歡的,我就挑一輛。」
蘇聽晚果斷搖頭:「我不要。」
「不開也行,放著。想開的時候隨時用。或者去車庫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隨便挑一輛。」
蘇聽晚把頭重新埋進他懷裡:「祁安,不是我不想要,是我……我不會開車。」
沈祁安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她又說了一遍,把臉抬起來,聲音裡帶著委屈:」我不會開車,我一開車就想睡覺,而且我方向感不好。」
沈祁安低頭看著她,然後笑了:「蘇聽晚,你會騎射,會滑雪,運動天賦這麼強,你告訴我你方向感不好?」
他笑得肩膀都抖了,蘇聽晚從他懷裡掙出來,坐起來看他:」你嘲笑我,沈祁安,你在嘲笑我。」
然後又說「我就是不會,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學不會,學開車我覺的是最難的。」
他趕緊伸手把她拉回來抱住,嘴上連說:「沒有,沒有。」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買就不買。我完了給你配個司機。」
蘇聽晚被他抱著,哼了一聲,然後就沒說話,不一會兒,蘇聽晚就睡著了,沈祁安看著睡著的人,抱著更緊了點。
蘇聽晚不知道那些他正在查的事,那些她從來沒有說過的事,他一件一件在接近真相。
她更不會知道,這一次往會查,會把她那幾年她一個人咬著牙,流著淚,忍著痛挺過來的日子慢慢的翻上來。
蘇聽晚把沈祁安的提議跟蘇奶奶說了,蘇奶奶一開始不同意,連連擺手說「我一個老婆子住人家家裡像什麼話」。
蘇聽晚勸了半天也沒勸動,後來沈祁安親自跟蘇奶奶談了一次,說老宅房間多,沈老爺子也樂意有個同齡人說話,蘇奶奶這才鬆了口,答應先住一陣,等過了正月再另做打算。沈祁安那邊已經開始物色合適的保姆了。
過了年沈祁念就是十八歲了,那天沈祁念念叨說「她的十八歲成人禮,是在學校過,那兩天正在上課。」
賀珍玉說「改天回來過就好了,不能因為過生日請假回來,現在都高三了。」
「我知道,媽,我只是隨口說說。」賀珍玉看著沈祁念,如果這要是以前,還不的鬧騰。而現在卻知道什麼事是重要的。
但蘇聽晚一直記著這件事,想送念念一份像樣的成年禮,可她拿不準送什麼好。
那天晚上沈祁安在書房看資料,蘇聽晚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問他:「祁安,我想送念念一份禮物,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沈祁安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文件說:「她能喜歡什麼?無非就是包。」
蘇聽晚一聽有點犯難了:「啊……那送念念包?可是那些包都好貴呀。」
沈祁安這次抬起頭來:」我沈祁安的老婆買不起包?蘇聽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聽晚一愣,趕緊往回找補:「不是,我是說送禮物要用我自己的錢,不是……」
「你的錢?」沈祁安靠進椅背里,看著她,語氣里故意帶著不滿,「蘇聽晚,到現在還分你的,我的?看來我們這關係還是不怎麼樣。」
蘇聽晚被他堵得說不出話,瞪了他一眼:」沈祁安你強詞奪理,我沒那麼說。」
她說著走到他旁邊想解釋,沈祁安伸手一把將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用我給你的那張卡,聽見沒有?想買什麼就買。你記住,你是我沈祁安的老婆,買東西不用在乎價錢。你要是不用,反而讓我不高興。」
蘇聽晚坐在他腿上,看著他,什麼話也沒說,湊過去吻了他。
那夜他們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地上散著幾份被帶落的文件。蘇聽晚看著滿地的紙頁,紅著臉說了一句:「你明天自己收拾。」
沈祁安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笑了,摟著她說:」行,我來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