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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祁安,你能不能……幫我查一查?」

2026-08-20 10:12:47 作者: 樂蕭

  回到老宅的路上,蘇奶奶就小聲說了那麼一句話就再也沒怎麼說話,整個人靠在座椅里,不知在想什麼。

  賀珍玉幾次想開口找話題,看她這副樣子又把話收了回去。沈祁安從後視鏡里看了幾回後排的情況,也沒出聲。

  到了沈宅,車停穩後,沈祁念先跳下來,繞到另一邊扶著蘇奶奶下車,賀珍玉趕忙上前扶住她另一隻胳膊。

  進了門,蘇奶奶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房間換衣服,也沒有去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喝茶。她站在原地站了會,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才轉過頭來,看向沈祁安。她開口時聲音顫抖著:「祁安,你能不能……幫我查一查?」

  這句話讓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蘇奶奶的手扶著沙發靠背,繼續說下去:「問晚晚的話……她肯定會隱瞞一些要緊的事情,她是我一手帶大的,我知道她的性格。」

  她說到這裡,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賀珍玉心裡一酸,走過去握住了蘇奶奶的手:「阿姨……」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面前這個老人今天接二連三地聽到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每一件都跟她最疼的孫女有關,換了誰受得了。

  沈祁安從門口走過來的幾步路里一直沒說話,走到蘇奶奶面前:「奶奶,你放心。聽晚是我的妻子,我絕對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這件事我來辦,你不要多想。」

  坐在沙發上的沈老爺子也開了口:「是要好好查。當年到底怎麼回事,應該弄清楚。」

  蘇奶奶抹了一把眼淚,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遞給沈祁安:「你……你在通訊錄里找,林京生,晚晚她舅舅。奶奶眼睛不好使,有……有十年沒打過這個電話了。」她後面那半句話的聲音一直顫抖著,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愧疚,十年,她居然十年沒有聯繫過晚晚的舅舅了。

  沈祁安接過手機,劃開屏幕,在通訊錄里找到了「林京生的名字,撥了出去。他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頭的提示音—幾聲之後,變成了一個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沈祁安放下手機,看了蘇奶奶一眼,沒說話,但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蘇奶奶像是被這個結果擊中了,身子晃了一下,賀珍玉趕緊扶她在沙發上坐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當年……林京生說讓晚晚跟著他去海市生活,說那邊的環境好,不管是學習還是生活都比蒙市強得多。我想著晚晚剛沒了父母,換個地方也好……就讓她走了。」

  她停了一下:「可是……他明明跟我說,那筆錢他來還。晚晚他來養。」

  沈雲海往前坐了一些,眉頭皺著:「阿姨,那你知道那筆工程款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我當時只曉得晚晚爸爸的工程出了事……具體欠了多少、欠了誰的,我一概不知道。」

  蘇奶奶搖了搖頭,眼眶又紅了,「林京生說這筆錢他來處理,讓我不用管,把晚晚照顧好就行……我信了,我全信了。」

  她緩了緩,像是對自己說:「結果呢……他拿什麼還的?他用晚晚還的。」

  沈祁安站在旁邊,把手機遞還給蘇奶奶:「奶奶,你別急。我來查。當年的事情,我會一件一件弄清楚。」

  沈老爺子也點了點頭,在旁邊補了一句:「讓祁安去辦,他有路子。老姐姐你先別著急,身體要緊。」

  蘇奶奶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只是坐在那裡,像是在想什麼,忽然又說了一句:「難怪……難怪她一到放暑假就往俱樂部跑,一天都不歇著。我那時候還念叨她,說放假了怎麼比上學還忙。我以為她喜歡干那個,誰知道是為了還錢。」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一百多萬……一百多萬的債啊,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賀珍玉在旁邊聽著,眼眶也紅了。她別過臉去擦了擦眼角,沒有讓蘇奶奶看見。

  沈祁念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她咬著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怕自己出聲會哭出聲來,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看著奶奶。

  

  沈祁安又交代了幾句讓蘇奶奶早點休息的話,然後轉身出了老宅。

  他在車邊站住,拉開副駕駛的門卻沒有馬上上去,而是先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出來,叼在嘴裡點上。他很少抽菸,但他需要做點什麼讓自己能放鬆下來。

  他靠在車門上吸了一口,他拿出手機給白梓傑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白梓傑的聲音帶著些納悶:「大過年的,你不陪你老婆打電話給我幹嘛?」

  沈祁安沒接他的玩笑,吐出一口煙,:「梓傑,幫我查件事。


  「什麼事?你說。」

  「幫我查一個人,叫林京生,海市人。是聽晚的舅舅。還有當年聽晚父親那筆工程款的去向,欠了誰的錢,怎麼還的,中間經了誰的手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白梓傑沉默了會,收起了開玩笑的語氣:「行,我找人去辦,不過大過年的,一些部門都放假,可能要等幾天。」

  「嗯,不急這幾天。但這件事你親自盯著,別經太多人的手。」

  「我明白。你那邊……嫂子知道嗎?」

  沈祁安把煙掐滅在車旁的垃圾桶上,拉開車門坐進去:「先別讓她知道。」說完掛了電話。

  沈祁安回到天璽灣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但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光線透出來。

  他換了鞋走進去,輕輕推開臥室門,看見蘇聽晚已經睡著了,側躺著,被子搭在腰上,一隻手枕在臉下。她今天上了白班,累了一天,睡得很沉。

  沈祁安在床邊坐下,沒有開燈。在黑暗中看著她的臉,他想起今天吳建軍說的那些話,想起何宏艷說的「她整個寒假都在雪場」,想起蘇奶奶說的「一放假就去俱樂部打工,一天都不歇」。

  他伸手把她臉上散落的一縷頭髮撥開,動作極輕,她沒醒。

  一百多萬,他坐在那裡想,那筆錢她一個人扛了多少年。她打幾份工,睡過幾個地方,有沒有哪一天累到撐不住的時候,有沒有在哪個夜裡也像現在這樣睡著過,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沈祁安收回手,靠在床頭,視線落在天花板上。房間很安靜,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神沉了下來。

  這件事他一定要查清楚。每一個環節,每一個人,每一筆錢。他要把當年的事從頭到尾剖開來看,看看在她孤身一人的那些年,到底是誰把她推到了那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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